御驾之上,听着外面那近乎山呼海啸一般的呼喊,始皇帝微微抬头。 自义渠大战结束之后,始皇帝也结束了这马上皇帝的日子。 皇帝御驾也跟了上来,随着而来的,则是从咸阳发来的,大量积压下来的奏章。 这些,都等着皇帝处理。 所以这几日,始皇帝几乎都在御驾上处理奏章。 但就算如此勤政,积压下来的奏章,却似乎还是源源不断。 对于这一件事,扶苏也曾提醒过。 大秦现有之领土何其广袤,其中政务,若是都需要皇帝过问。 那皇帝一辈子都看不完。 但这,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办法。 按朝中现有官制,若是皇帝不处理,那政务大多交由丞相府。 若多数政务都交由丞相府处理,这必然导致皇帝权力的下滑,从而使相权实力上升。 若是平常时期,始皇帝还并未感觉到有什么不妥。 但经过郡县分封之争后,始皇帝明白了,丞相权力过大,是会威胁皇权独尊的。 现在大秦,是由自己执掌,下方大臣,无论是丞相还是九卿。 始皇帝都有自信将他们掌控,这是始皇帝的威望。 但,后世之君呢? 如果后世儿孙出现一庸碌之辈,皇权未必能压得住相权。 就这一点而言,三公九卿制,还是存在很大的漏洞。 从扶苏提起,到郡县之争,直至今日的奏章处理。 或许是出巡在外,加上大战刚刚结束,始皇帝也是疲惫之极。 却还需要处理这么多政务。 也就是始皇帝勤勉,但如果后世之君没有勤政之心,将政务全权交由丞相府处理呢? 大权旁落的危害,始皇帝还能不明白嘛! 既然知道了有这样的遗祸,始皇帝自然不会放任。 如果可以,要尽可能在自己这一朝处理掉。 毕竟,只要自己坐镇大秦,什么妖魔鬼怪都得乖乖躲藏起来。 当然,也不能自己作死,比如说扶苏第一次提出的“土地国有化!” 这会让大秦在顷刻之间崩亡。 想到扶苏,始皇帝倒是微微一笑,儿子大了,也是能独挡一面了。 这一战,若是没有扶苏率军亲往前线,自己的许多计划都未必能成功实施。 也未能能如此顺利的重创匈奴! “对于相权一事,这小子或许有些想法。” 始皇帝笑着说道。 这时,外面那山呼海啸的参拜之声缓缓停滞,四周一切,都似乎瞬间安静了下来。 始皇帝这才缓缓起身,这个时候,皇帝要出面了! 只见始皇帝从御驾之中走出,第一眼,便是抬头。 看着北地郡第二关城,安俾城的城头,微微停滞了一会。 这里,是始皇帝第一次前来。 这里,在始皇帝印象之中,多数出现在大秦北疆的军报之中。 安俾城外,就是华夏失去的多年故土。 随后,始皇帝的视线从城墙往下扫去,审视着恭敬跪地的大秦军队。 从御驾之中走出,到眼神一一扫过的停顿。 始皇帝并未言语,而下方的大秦军队,也就这么静静的跪倒在地。 无一人敢抬头! “安俾城,北地郡第二关城!” “不错!” “都免礼吧!” 始皇帝掷地有声的开口道。 “免礼!” “免礼!” “免礼!” 四周,率先行动起来的,就是大军传讯的命脉,传令士卒。 他们手持令旗,骑着战马四处奔走,唯有这样,才能将皇帝的话语,传到每一名秦军士卒的耳中。 听罢,数万都尉军士卒有序起身。 “众将士,这一战,打的不错!打的好!” “在北地郡大战开始时,朕知道,诸位都听到许多的非议。” “有人说,都尉军团,号称皇帝亲卫,总得有点实力吧?” “最为大秦最强悍,最精锐的士卒,却一直躲在北方军团的身后,不会是徒有虚名吧!” “什么都尉军团,要我看啊,就是一些徒有其表的贵人子弟罢了,送去皇帝脚下镀金的!” “这样的话语,朕也听过很多,但朕却不以为意!” “现在,告诉世人,都尉军士卒,是否以一当十?” “杀!” “是否战无不胜?” “杀!” “是否天下无敌,横扫八方?” “杀!杀!杀!” 回应始皇帝的,是那无尽的咆哮和那凌冽的杀气! 都尉军士卒,高举手中兵刃,在一声声喊杀声中,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从北地郡大战以来,前方冲杀的士卒,是大秦黑羽骑军。 是大秦北方军团! 一个个浴血奋战,一个个死战不退! 而他们,身为都尉军士卒,享受着大秦最优厚的待遇,却静静待在后方。 这自然引起前线士卒的不满情绪。 都说你厉害,可要打仗时,你躲在最后面,这是什么道理? 因为你是皇帝亲卫军? 这种情绪,用言语是消除不了的,唯有敌人的鲜血。 所有,在先锋军团追杀之际,都尉军团士卒才会如此勇猛拼杀。 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安俾城,堵住他们的嘴! 既然北方军团开头,那都尉军团就来收尾。 要的就是迅速,要的就是不拖泥带水! 说着,始皇帝微微点头,都尉军团的表现他还是很满意的。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结束战斗,连派出去追杀的先锋军团士卒都只能无功而返。 这足以说明,都尉军团镇守京畿之地,战斗力并未下滑。 “李由,这一战,你打得不错啊!” “有大功!” “想要朕给你什么赏赐啊?” 始皇帝笑着开口道。 “陛下,臣不敢言功!” “此战之所以如此顺利,三公子及其麾下的秦边军士卒,才是立下大功!” 李由说着。 这些话,早在之前,就已经和秦王有过一些交流了。 都是交易! “老三?” “儿臣参见父皇!” 一旁,公子战和公子晨也是连忙行礼。 “免礼免礼!” 始皇帝伸出手,将他们轻轻扶起。 “你们两个,当初就是倔,非要来边关!” “现在,知道有多苦了吧!” “看看,都瘦了,也黑了!” “唉,这件事也怪朕,要是当初不下狠心,你们岂能受这些苦啊!” 始皇帝挽住他们二人的手,开口说着。 这一幕,要是让扶苏看到,他一定会欣慰的流泪。 自己咋就没这待遇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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