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红阳未曾息工时,就属于经常坐在电脑前或者举个手机参加视频会议的人,所以对张总的苦深有感触。 记得某次会议上,视频那头领导意气风发宣布,集团公司年完成产值高达万亿,实现利润超千亿,参加视频会议的职工却在下面骂声一片。 千亿利润,你倒是给大家把工资都发了啊?你倒是让大家都有活干有饭吃啊? 这还仅是其中一项,利用网络平台,三天两头举办这个测评,那个讲座,这个活动,那个评选,才是让大家不胜其烦的网络骚扰。 除此之外,管理流于形式化,事无轻重,皆可问责,事无大小,皆可考评,事无缓急,皆可检查,也让基层工程项目焦头烂额。 张总这个项目经理能干到现在还没换掉,估计也是程勇把那位副总裁送进监狱的震慑犹在。 而一波接一波的检查人员,大概是被工地附近全副武装巡逻执勤的战士吓的不敢再来。 但这不意味着张总没有麻烦,而是有大麻烦了,偏偏程勇意外牺牲,他一时找不到求助对象,迫不得已找到程丽娟这里。 归根到底,俩字,资金! 因为是杨宣武和祝红阳的老单位,程勇也没玩建设单位常用的伎俩,比如缴纳中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把本应由建设单位承担的征地拆迁、与相关部门对接等推给施工单位。 这也就罢了,在资金方面,也没为难过东路集团,进场就支付了中标金额的百分之十作为进场费,足足两亿多现金。 而且,单项工程开工后,按照造价的百分之三十预付工程款,比如环绕整个御花园集团的高标准围墙,动工时就预付了三千多万。 别笑,按照军方标准,环绕二千五百亩地建一道围墙,还真就需要那么多钱。 至于其他工程,比如桑园茶园的办公区、住宿区、加工车间、灌溉系统,比如汉服工厂的生产车间、办公楼、宿舍楼、仓库等等,只要动工,资金绝对到位。 别说东路集团从来没干过这样的宽裕活,就是遍数全国建筑工地,也基本遇不到这样的建设单位。 按说张总的小日子应该过的很舒坦,几个刺头包工队领导被吓住,和乖宝宝一样指哪打哪,工程施工又没什么技术难度,关键是不缺钱,可偏偏摊上东路集团不景气,还真就出了大麻烦。 刚开始,二公司看这边项目账户上有钱,不断抽取项目资金,用于填补其他地方的窟窿。 但是,这样虽然能缓解公司部分危机,却也是杯水车薪,反而导致张总这边入不敷出,若非几位包工队领导被吓住,早就闹起来了。 任何一个建设方对这种行为都很反感,因为这意味着本项目工程延期,或者偷工减料质量不合格,所以李盼接手御花园集团后,直接发函给东路集团二公司,要求归还抽调的资金并禁止继续抽取项目资金的行为。 但是这件事还没解决,更大的麻烦来了。 东路集团二公司拖欠供应商货款,以及那些包工队领导的工程款,因为持续没有新的工程项目中标,导致四面楚歌接连被人起诉。 欠债还钱这种官司,只要对方能拿出欠款证据,东路集团根本没有任何胜诉的可能。 败诉又没有及时还债,结果就是强制执行,因为法人管项目的制度,所有二公司名下的工程项目账户开户法人都是同一法人,自然是哪个账户有钱冻结哪个。 抽取项目资金,张总还能想办法留点,但法院冻结资金,而且是好几个法院同时冻结这一个账户上的资金,张总是一点招也没有,如今账户上被冻结的资金已经累计两亿多,而且有几个已经临近执行最后期限。 所以,张总把程丽娟视为最后的救命稻草,毕竟这个工程能拿下来,在不明内情的他看来,程丽娟功不可没。 但是程丽娟心知肚明,这个工程能拿下来,关键还在祝红阳,偏偏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哪怕她和司文秀混的很是熟稔,依然很少见到祝红阳,对张总的事是爱莫能助。 如今祝红阳好不容易现身,哪能不诉苦呢? 程丽娟拿起一块切好的西瓜递给祝红阳,好笑的说道:“你是不知道呀,有一家劳务公司直接带着法院的人上门,要拍卖公司的办公大楼抵债,虽然后来经过协调作罢,但也能想象到,二公司离关门倒闭不远。” 祝红阳也是唏嘘不已,毕竟那也是他曾经工作过二十年的单位,不过程丽娟有些夸大,东路集团好歹算是部队集体转业的国企,倒闭什么的不至于,但昔日的同事们日子不好过却是真的。 比如他自己,继续息工在家,写网文又挣不了几个钱,八成也得出去找工作二次就业,甚至出去送快递跑外卖,也不是不可能。 司文秀一直从事会计工作,对这件事的严重性认知更深刻,无奈摇头道:“在国家出手救助之前,东路集团的日子不好过,法院毕竟代表国家法律,谁也没办法。” 祝红阳想了想,同样委婉道:“你们可以去找李盼商量这件事,但御花园集团不是做慈善的,也养不起东路集团……” 程丽娟笑了笑:“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不说这个了,倒是你们两口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司文秀嗔道:“娟姐,你再忙工作,也得抽点时间陪陪孩子吧?不易这孩子高考前就这一个暑假,咱们一起去蓬莱岛玩几天的时间都没有?” 祝青浩、祝青燕、祝青玉、温成龙、程不易五人小团体,策划着高三开学前去旅游,最后祝红阳拍板定的蓬莱岛。 司文秀想着既然这样,干脆三家一起出游得了,温弘武那边没问题,开武馆的,说走就走,但程丽娟却因为工作太忙,委托他们带程不易去,自己却留下来盯着汉服工厂。 程丽娟无奈苦笑道:“眼下御花园集团都没有进项,就等着汉服工厂开工,才有回头钱,我哪里走的开?” 祝红阳哭笑不得,御花园集团不是没进项,而且根本不指望汉服工厂那仨核桃俩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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