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世界的祝家庄,正午时分,虽然外面天气酷热,但这里却依旧无比清凉。 不仅清凉,而且很清静,以至于祝红阳把大巴车带过来,都没有任何人来围观。 绝大多数人都前往圣天大陆,除了大丫鬟书儿以督促曹武耀练武为借口留下来,就连酒儿、花儿、茶儿三个小丫头也跟随青浩三兄妹离去。 而暂时借住祝家庄园的贾汉民父女,这个点大概是在御花园集团那边,布置真正用于八雅盛会的“御花园”。 穆青竹八成是陪在棋圣身边,在棋亭那边与诸多高手对弈。 谢丹香再不喜欢热闹场面,总也得到画亭露个脸。 所以祝红阳这个点返回地球世界,竟然只有庞月晨这个俘虏,躺在树荫下乘凉。 想了想,祝红阳冲着庞月晨招了招手:“庞月晨!” 庞月晨哼了一声,不情不愿走过来,好不容易祝青韵那个小魔王走了,难得清静一会儿,祝红阳就又来找他麻烦。 祝红阳沉默许久,终于开口问道:“你和庞月娇是一母同胞?” 庞月晨英俊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诧异,随即变成讥笑:“庞月娇……是我十七姨娘所出!” 十七姨娘? 祝红阳愕然,这镇妖侯究竟有多少女人? 不过这也变相回答了祝红阳的问题,他和庞月娇不是一个娘生的。 还没等他继续询问,庞月晨已经冷声道:“血月当空,冰霜森林的妖兽必定会大举南下,你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祝红阳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脑袋生锈了吧,知晓他穿梭两个世界的秘密,还想回去? 冰霜森林的妖兽南下,和他有一毛钱的关系? 懒得理会这家伙,祝红阳转身走向木楼,顺便冲着匆匆跑过来的邵明堂摆摆手,示意他赶紧把摄制组那辆大巴车弄走。 走到木楼前,祝红阳犹豫片刻,还是转身向着右侧的木楼走去。 缓步踏进这原本属于青燕青玉的绣楼,祝红阳放缓脚步,登上二层,透过雕花窗户看去,张云峰正斜倚在床头,静静翻看一本厚厚的书籍。 这一刻,岁月静好,可惜祝红阳和张云峰再也不是当初校园里彼此略有情愫的男女,今后他们仅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静静端详片刻,张云峰这段时间恢复的不错,起码不是祝红阳初见随时会在风中飘零的模样,但离彻底祛除病根恢复元气,还早的很。 不过此时的张云峰,应该能承受穿梭两个世界带来的变化,是时候带她去圣天大陆养病了。 昨夜那种大规模穿梭两个世界,并不适合张云峰这种身虚体弱的病人,所以祝红阳才会留下她,趁着送摄制组返回地球世界时,单独带她过去。 眼看张云峰又翻过一页,脸上带着倦容却不肯休息,祝红阳终于轻轻推门走进去:“云峰,看的什么书?” 放下手中厚厚的书,祝红阳终于看清书名,黄帝内经。 张云峰低声温婉道:“文秀说我的病,需要中医调理,提前了解中医理论很有必要,还有可能练一些养生功夫,这闲来无事,我便随意翻看。” 祝红阳心中感动,司文秀做的这些铺垫足够细致,未来张云峰练武强身健体的事,已经水到渠成。 顺势坐在圆桌前,与斜倚床头的张云峰遥遥相对,祝红阳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张云峰也没有开口,抬起头看向祝红阳,四目相对,凝视片刻,两人忽然笑了起来。 自从把张云峰接到祝家庄,这还是唯一仅有两人相处的时光。 祝红阳感慨万分:“我们两个都是师范大学毕业,却都没能成为老师,当年的梦想,终究只是梦想。” 曾经的他们憧憬过,走出校门成为一名教师,然后在那永远充满朝气的地方慢慢度过人生岁月,期待着桃李满天下。 可惜现实无情,祝红阳成为建筑施工企业的员工,终日奔波在全国各地形形色色的建筑工地,有家难回。 张云峰成为供销社的一名会计,惨遭下岗浪潮波及,又遇到负心郎,不仅剥夺她的幸福,还抢走她唯一的念想,如行尸走肉般浑浑噩噩。 此刻再回想起当年大学时代的梦想,未免有几分苦涩。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销魂。酒筵歌席莫辞频。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张云峰轻声低吟这首词,不知不觉泪流满面,假若知道未来,大学时就该放下女儿家的矜持,主动和祝红阳挑明关系,而不是连尝试都没有尝试,放手看着他孤零零远走西山省。 怜取眼前人,不是指现在,而是指过往,此时此刻的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怜取眼前人? 祝红阳忽然笑起来,斟酌着缓缓道:“那晚你已经看到了,我算是比较幸运的人,拥有改变命运的能力……” 张云峰白了他一眼,略略有了几分当初少女时的风采:“你不说,我当然不会问,既然提起,总该给我说个清楚明白,那是超能力还是什么……” 望着恬静不语,做出侧耳倾听模样的张云峰,祝红阳的心彻底静下来。 “那日清晨,我带着你送我的两条紫云,登上前往西山省的列车……” “谁知赶到东路建筑集团二公司报到时,却被告知,集团所属技校因为教育改革,撤销了,安排到工程项目部能否接受……” “你说,那种情况下,我还有选择吗?” “于是,平生第一次离开家乡跑到西山省,仅仅停了七天,有一次远赴南疆,那是我一辈子都没想到的遥远地方……” “年底,命运女神垂青于我,居然得到回涂水机关住勤三个月的机会,遇到陪我二十年的女人司文秀……” “哪怕后来机关搬离涂水这个小地方,搬到一二线大城市,我的小家却从此留在涂水,虽然每年依旧漂泊在工地上,但总算有了一个可以落脚的港湾……” 张云峰一声不吭,静静听着祝红阳平淡如水的叙述,似乎看到他二十来年的生活。 一个声音自然,一个神情平静,却是彼此毫无隐瞒的真心倾诉与聆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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