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起,贺繁的思绪瞬间被拉远,他好似被拉入了一场奇特的记忆之中,只不过他只是在以旁观者的视角观看。 那感觉,更像是在观看着其他人的记忆一般。 那记忆很是混乱,贺繁也只能看到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 他看到了这仙妖域最为昌盛的景象,无数妖族在这仙妖域之中修行生存,便是上神境,也近乎随处可见。 这等画面一直在持续着,贺繁也渐渐反应过来,这似乎是某位大能的神识视角。 就好似这大能一直在以神识笼罩着整个仙妖域一般。 这是……某位护佑着整个仙妖域的大妖么? 贺繁心底疑惑,可现在的这等状态,他却无法做出任何行动,只能静静感受着这画面。 突然,一片平静的仙妖域下方,冒出了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 哪怕只是以旁观者的视角观看这一切,哪怕只是在观看着他人的记忆,他依旧亲身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势。 这等感觉,让他竟然生出了一种深切的死志,似乎现在直接死去,都是一件大好之事! 好在他终究只是旁观的状态,并无实体,否则贺繁都会控制不住的自尽! 而同时,画面之中所见的那些个妖族,已经开始了这等行为。 只见得上一刹还平静无比的仙妖域中,周遭爆发出了一阵阵汹涌的神力波动。 无数业神境、上神境,乃至权神境的妖族都在争先恐后的自爆着! 自爆所产生的妖力余波,甚至一度将整个仙妖域笼罩其中。 方才还看似是世外桃源的仙妖域,只不过瞬息便已化作了一副炼狱之景! 地面也在这接连不断的自爆之中开始出现了缝隙,山川河流,一切的一切都落入了那缝隙之中,消失不见。 这些缝隙…… 暗渊?! 贺繁心头一跳,这些缝隙的模样,分明与神境之中的暗渊一模一样! 只是没等他再继续观摩,画面便随之一转。 那似乎是一处洞天福地,整个洞天之中并没有受到外界影响,那一直持续着的威压也没能影响到这其中。 隐约中,贺繁似乎看到了几个模糊的身影聚在了一起,似乎是在商量着什么事情。 只不过许是修为所限,他无法看清那些模糊的身影,甚至连他们商谈的话语,都无法听清。 正在贺繁极力想要听清那些交谈的时候,他识海猛地一股剧痛,意识已经回到了身躯之中。 同时,他那问题的答案,也在这时浮现在了脑海之内。 贺繁睁开眼眸,看向了周遭,此刻的他似乎处在一处荒芜的平原之上,偶有杂草生长,神力极为稀薄。 识海的剧痛让他此时无法仔细去观察周遭,只是凭着自身意志力艰难爬起,盘膝端坐。 坐好之后,贺繁才开始阅读起了自己方才得到的答案。 当年,仙妖域突发剧变,妖族至少有八成之数在那场剧变之中陨落。 一切的原由,似乎是因为某个被关押起来的存在试图突破束缚。 同时,这等行为也引来了天道以及古神意志的共同镇压! 这等级别的争斗,偏偏是在妖族的仙妖域之上产生。 当时几位妖皇确信,如若继续死守在原地,等待整个妖族的就将是彻底陨灭! 为此,几位妖皇耗费了极大的代价,生生将仙妖域从神界之中切割开来,投入了这无尽虚无之中。 可没想到的是,这无尽虚无之中,罡风汹涌无比,根本不适合任何世界生存。 几位妖皇为了保住妖族最后的种子,先后于那无尽虚无之中牺牲。 直至最后一位妖皇虚穹,其本体乃是七彩孔雀。 它自行解体,以其天赋七彩洞明神光作为仙妖域的防护,同时为了防止这神光永久不散,它又将自身神魂封印在了搜集而来的各大妖皇骨骼之中,撑起了如今仙妖域的防护。 而同时,妖族好勇斗狠居多,能留存下来的,亦都是妖族之中的精锐。 为了防止妖族最后的种子被某一族彻底吞并,虚穹以最后的力量分割了仙妖域,将之化作了三层大陆。 最终,其以本体之骨镇压,彻底稳固住了三层大陆,形成了现今的仙妖域。 感受着整自己得到的这些答案,贺繁心下也不免翻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几名妖皇凭一己之力,生生将神界分割开了一块,而后将之稳固在了这茫茫虚无之中。 虽说那几位妖皇都因此而死,可他们所拥有的实力,也绝非是权神境所能比拟的了! “这便是那火凤口中的真仙老怪的实力么,还是还要更上一层楼?” 贺繁心底惊骇,而后他眉头又很快皱了起来。 能够知晓这一切,对于他此次仙妖域之行的确有些益处,可他又是如何得到这些力量的呢? 方才那股奇特的光芒? 贺繁眉目紧皱,对于眼下一切没有半点头绪。 思索半晌,他索性摇了摇头,暂且将此事搁置脑后,方才那一番精力,让他神魂陷入了极度疲惫之中,眼下还是先行恢复的好。 与此同时,三层妖族大陆最上层。 在这最上层的中央,有着一座漆黑的高山,其上终年环绕着黑红色的云层,如同劫云一般。 而在这山峰顶端,有着一座硕大的宫殿。 此刻在这宫殿之中的一个房间内,一个少年模样的男子正低着头,被其身前老者训斥着。 “我说过多少次了,我族这秘法现在不宜使用,若非我察觉到有外人翻阅我族祖传记忆,我都不知道!” 老者怒着声音,对着少年呵斥着。 少年低垂着头,好似不服气一般:“那记忆又不是什么秘密,我仙妖域中谁不知晓……” “哼,你以为我在意的是那记忆么,你可知这因果倒置之法一用,十年内你与对方因果就互换了,本该属于你的机缘都会给他!” “那也没什么嘛,我又出不去宫中,要机缘也没用……” “可他的机缘与危险会嫁接给你!你……罢了,自己去余烬池中面壁百年!” 老者怒骂了几声,终究是一摆袖子,转身离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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