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所获神蕴的增多,石碑上那简单的图案,贺繁似乎也能看出来一点端倪了。 此刻他似乎已经摸索到了这神蕴的更多用途。 与那些上神仙神观悟规则得来的神蕴一般,他所得的这神蕴同样是消耗品。 不同的是,其他仙神所得的神蕴,仅能用在尝试执掌规则之力的时候消耗神蕴。 但贺繁所得的这些神蕴却在任何时刻都可以运用,可以用于参悟任何事情! 这个发现是在他不断观悟眼前那石碑图案的时候,近乎福至心灵般自行发现的。 有了这个发现,贺繁的目光更为投入了几分。 那汇聚于其识海之中,本来只是缓慢流淌的神蕴在贺繁的意志之下开始飞速转动。 这一次,随着转动,这些神蕴并不似之前那般仅是抵抗那石碑带给贺繁的反噬,而是开始了缓慢的消耗。 只一刹,贺繁好似看到了一个星罗棋布,足有着一个世界,不,远比一方世界更为庞大的法阵。 在那庞大法阵面前,贺繁微不足道如一缕尘埃。 短暂的惊诧之后,他的心绪迅速平定。 即便有着那神蕴相助,贺繁也并没有自大到想要参透整个法阵。 他只是将目光转移到了自己身前的那一小块法阵上,借助着神蕴之力,开始仔细体悟。 修行无岁月,当贺繁从那等体悟状态回过神来时,已是不知过去了多久,许是数年,也有可能是数十年。 他识海之中积攒起来的神蕴在此时已经被消耗得仅残存了最后一丝。 但同时,贺繁也终于参透了眼前这石碑的效用。 这石碑,非是什么奇特之物,或者说,在这个法阵之中,并不算奇特。 其只是这庞然大阵的一个小小阵基,便如同那用千百面旗帜布下的法阵一样,眼前这块石碑,就只是那法阵中一个并不起眼的小旗。 这个发现更让贺繁心下震撼无比,毕竟仅仅只是这么一个小小阵基,他从中得到的好处就难以言喻。 而同样的石碑…… 贺繁抬眼看去,之前那还繁复无比的法阵在他的眼前逐渐褪去,隐匿在了黑暗的深空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具象化的石碑,成千上万,好似星点一般,悬浮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每一块石碑,都似是竖立在一座坟堆之上般,多出了一分诡异。 “这些法阵……是封印用的?!” 当最后一缕神蕴散去,贺繁眼中也随之透出了一抹说不出的骇然。 他难以想象,这般庞然大阵,究竟是用于封印什么的。 同时,以他的见识来看,即便是当初那创下神界的三位古神,也未必能有如此大的手笔可以布下此阵! 毕竟那些古神创造了神界这个无比庞大的世界,想来应是没可能再有精力去制造如此恐怖的法阵了。 此刻,贺繁脑海之中,也隐隐联想到了,当初在那散落星海,以及暗渊之下感受到的那等恐怖目光。 莫非这些法阵镇压的,便是那些目光的主人?! 再往深处想,当初仙妖域骤然爆发的那场大劫,恐怕也与这法阵有关! 一时之间,之前许多问题的答案,都随着贺繁参悟这个大阵,浮现在了他的心底。 也在此时,一个名字自然而然的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三相锁神阵! 没等贺繁继续深思,石碑上带来的撕裂感再度袭来。 这一次的撕裂无比庞大,大到了贺繁意识近乎瞬息湮灭的程度! 好在当参悟即将结束的时候,贺繁借助神蕴之力心有所感,早已做好了准备。 撕裂感涌起的刹那,他的手也已经抬起,按在了自己额头之上。 只不过这一次,古神手掌的力量再没有似之前一般让他瞬息恢复,只不过是稍稍渐缓了一点那撕裂的苦痛,并且保全住了贺繁的性命。 这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苦痛,已经不再是肉体可以承受。 他整个身躯好似石化一般,盘膝在那石碑之前,抬手扶额,再无其他动作。 足足两年光景过去,这片寂静的空间中才终于传出了一声重重的喘息。 贺繁再度睁开眼眸,其中有一抹光亮一闪而逝。 他突破了! 这么长时间的参悟,尽管并未修习功法,但他依旧成功借着此间那无法言说的力量,突破到了上神境后期。 尽管只是一个小境界,但这等提升,已经让其所拥有的一切都翻了数倍之多。 没来得及去感悟自身的提升,贺繁猛然一个起身,抬手便按在了那石碑之上。 他的神识也提升了数倍,所以此刻已经能隐约感觉到,这古神手掌中仅剩了最后一丝力量。 之前他一直只是用于治愈自身伤势,现在他要趁着古神手掌的力量尚未耗尽,看看这手掌触碰石碑,又会发生什么! 轰! 在他抬手触碰在那石碑上的刹那,整片天地都好似猛烈震颤了一下。 一股浩荡的神蕴顺着手掌直入贺繁神识之中。 仅是这片刻的增长,就已经堪比他之前数年观悟石碑所得! 而也是在手掌触碰到石碑的一刹,他眼前的世界,也发生了改变。 之前在那神蕴参悟之时,才看到的那庞大法阵幻象,如今竟然具象化在了他的眼前。 无数石碑在远空之中散着幽幽黑光,如一个个死星般交替闪烁。 而在他近前,一道骇人的裂缝好似割裂了这方天地般,竖直出现于其眼前。 在贺繁看到那裂缝的一刹,裂缝之后也随之浮现出了一道目光。 幽深,恐怖。 那目光似是不带任何情感,似是死物一般,只是那般注视着贺繁。 在那目光注视之下,贺繁的发丝迅速枯黄转白,皮肤也开始飞速衰竭。 他的生机,那上神境近乎无穷无尽的生机,只在这短短瞬息就已经凋敝了一半之多! 该死的! 贺繁心底怒骂一声,到底这不是他所能触碰的层级。 好在他早有准备,古神手掌猛然在那石碑之上一点,一股巨力随之从石碑上浮现,瞬间将他给弹出了这方天地之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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