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此人身形彻底凝成,见到他的一瞬,贺繁就已经失望了。 眼前这人,尽管只是重新凝聚的身躯,但贺繁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十分浓重的气息。 那气息,来自于古神身躯镇压下的石碑! 多次见到那石碑,加之上一次还被拉到那石碑之上,对于石碑封印的气息,贺繁可谓是清楚得不得了。 原以为对方会是那古神祝良的同门师兄弟,现在看来,恐怕也仅是被封印的魔教众人之一了。 在贺繁打量对方的同时,这人也在观察着贺繁。 他眼眸之中带着些许惊诧,显然是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一个不属于神界的存在。 “在下楼让,不知前辈您是……” 楼让小心翼翼的对着贺繁一拱手,走到了贺繁近前。 贺繁微眯眼眸:“你现在不用知晓我是何人,先把你自己交代清楚吧。” 说话间,周遭天地随着贺繁意志瞬间收拢。 楼让能清晰感应到,以自己这副身躯,根本无法从这等束缚之中逃脱。 他自是不想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身魂俱灭的,可贺繁这么一说,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交代些什么。 贺繁面容平静,眼前这敌人,他对付起来并不算难,倒也没有太过紧张。 “我知晓你是从那封印之中跑出来的,用了什么方法,说说看。” 贺繁饶有兴趣的看着对方。 他必须要了解清楚这一点,并且加以防范,否则若是自己解决了黑暗神女,结果还有源源不断的魔教弟子复苏在这神界之中,那可够他忙的了。 眼见着贺繁竟连那封印都知晓,楼让心头一跳,此刻却也不再隐瞒,缓缓说了起来。 关于楼让的复苏,乃是从当初神界初立的时候,他就在谋划的。 那时的楼让已经在那法阵炼化之下,近乎无法支撑了,本源力量也在不断散出,被两位古神汲取。 但好在楼让有着一种十分特殊的手段,即便是自身力量被炼化离体,他也能短暂掌控。 凭着这个手段,让他察觉到了两位古神正在创立神界,并且不知出于何等原因,正在对抗初界天道! 这个发现让已经近乎放弃反抗的楼让看到了生机。 他竭尽所能的抵抗着炼化,同时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放出一缕本源离体,以抵消封印的汲取。 就这样断断续续了数万年,在楼让本源散去近半之时,骤变产生了。 两位古神以身躯容纳初界法则,让那本来只算是一个秘境的神界,有了一点小世界的感觉。 两位古神以身融道,自身气机近乎消弭,无尽法则之力,也在那时开始蔓延在了这天地之间。 当时已经近乎无法再做抵抗的楼让,决定殊死一搏。 他主动放出了绝大多数的本源,于神界一角,借助那漫天游荡的法则之力,多创立了一小方独属于他的天地。 那方天地初成,天地间蔓延的法则也开始逐渐散去,他能感知到,那是两位古神的力量在演化,化作此间天道! 也是趁着这个空子,他开始学着两位古神,分解自身所掌控的一切力量,还拉扯来了不少尚未被吸收的法则之力。 最终,在神界的一角,凝聚出了一个独属于他的地境,魔境! 听着对方话语,贺繁心头为微有震惊,他万没想到,这魔境竟然不是古神所创,而是眼前这个魔教弟子创造出来的! “你们初界的仙神,都可以这般轻易的使用法则之力,乃至于创造世界么?” 听到这里,贺繁也不禁有些好奇发问道。 楼让面色一滞,上下打量了贺繁一眼,那眼神似乎在问贺繁怎么连这个都不知晓。 不过迫于双方的实力差距,楼让还是细心答道:“在初界之中自是没那般简单,只不过在这神界,修为稍高也不是不行。” 说着,楼让给贺繁解释了一番。 初界生灵,便相当于是一个高等级的族群,就好似那些血脉强悍的妖族一般,刚诞生的子嗣都能拥有极为强力的修为。 他们也是如此,只是作为整个初界的起点,生来就能拥有的力量,自是显得极为普通了。 但到了初界之外,就不同了。 这神界的规则,在他们看来,便好似寻常修士调动五行灵气一般,根本没有什么复杂可言。biqubao.com 只需稍加钻研,便能使用运转,只不过身处初界,极少会有这等机会罢了。 至于那天地法则,说到底也不过像是这方秘境的禁制一般,算得上是复杂,但也没那般晦涩难懂。 尤其是当时的楼让,还处在神界天地法则初初凝聚之时,更是能轻易掌控。 而那些属于初界的规则,楼让并不能理解,也不知晓那两位古神到底是用了何等手段,可以将之吞噬入体,以至于转换成神界规则之力的。 “你继续。” 贺繁点点头,示意楼让继续说下去。 不得不说,在位格提升到了初界生灵之后,贺繁也有这等感觉。 这方天地的天地规则,若他真想钻研,难度的确也就是五行术法的那个等级。 楼让吐了口气,继续说起。 他将这魔境视作了自己复生的希望,魔境生成之后,那些不断诞生的妖魔,实则是他借用当时天地尚未完善的规则,更改而成的。 这些妖魔的诞生,实则是窃取了两位古神的力量。 只不过当时时机实在太好,两位古神意识丧失,之后也只是成了残魂状态。 冥冥之中,也将魔境视作了自身创造的世界的一部分。 可以说,眼前这楼让,便是整个魔境之祖! 而魔境之中的妖魔,所有的力量,都是来自于楼让的本源之力。 他本体只留了最后一丝毫不起眼的本源,夹带着自身的全部记忆,藏身在了封印之中。 并且在这魔境之中,留下了足够诱人的传承,一旦诱人完成条件,他便可重新凝聚自身留下的全部力量,让自己在这神境之中重生。 眼下,楼让的计划已然顺利完成,只是没想到唤醒他的,会是贺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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