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边缘。 一如之前一般,众神绝望中带着惨然,极尽可能的抵御着那已经大半身躯侵入神界的骸骨妖鲲。 他们的力量运转已经愈发艰难,好似这天地间,可供他们调动的规则之力,正在飞速逝去。 来不及去探寻原由,他们只能用尽全力防守。 各种千百年难得一见的神术秘法不断于这天地间涌起,而后又在骸骨妖鲲周身黑气的侵蚀下迅速消散。 时间的回溯,影响的只有贺繁一人。 那漆黑星辰,还是在同样的时间,从界膜处穿透而过,向着神界缓缓靠了进来。 一众仙神,不论修为,也全都在这一刹,彻底凝结住了身躯,无法再调动哪怕分毫的力量。 这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才能拥有这般强悍的力量? 这个疑问,此刻在一众仙神的心间涌现。 他们想要抵抗,可却连最基本的调动神力都已难做到。 突然,那即便昂首也只能勉强窥到一角的庞大黑球之上,好似传出了一股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众神即便在极力克制,却都无法抑制住自己的身躯,所有仙神的额头都在这一刹被吸引,僵硬而又坚定的转过头去,将目光落在了那黑球之上。 透过那漆黑纯粹的黑球,其内那完美无瑕的黑暗神女,也在此时显现。 她那庞大如山岳的身形,置身于那黑暗之中却并不显突兀。 冷漠而平静的双眸在这一刹睁开,所有仙神都在此时尽皆窒息,而后身躯开始逐渐绷紧,缕缕漆黑从他们身躯之上浮现。 那神境之中,仙神们所能凝练出的最强悍的身躯,在此时却如泡影般,渐渐散去。 直至化作点点漆黑的砂砾开始向着地面飘落。 呼…… 便在此时,一道微风轻轻拂过。 原本就已经显得无比寂静肃杀的天地在这一刹凝滞,便是连那黑暗神女所在的黑球,也似是被冻结在了原地。 神界深处,平静的天地间,一缕霞光缓缓透出。 那霞光之中,似乎包含了整个天地间的所有色泽,与前方这无尽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身处黑暗内部的黑暗神女在此刻双眸猛然睁大。 那一直好似只有冷漠的双眸之中,终于显露出了一抹惊慌。 然而,她此刻便如同之前被定身的仙神一般,根本无法挪动自己的身躯分毫。 原本在那黑暗侵蚀之下,已经恍若无物的界膜骤然缩紧,彻底锁死了黑暗神女与那骸骨妖鲲的退路! 霞光还在靠近,此时黑暗神女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那霞光的中央。 那里有着一个人影悬空踏来。 其身上缠绕了整个神界的因果,整个神界所有可调动的力量。 无数因果业力加身,那般数量,足以在万分之一息内,将一名神主碾压致死。 然而那人在其中,却是悠然自得。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早已在此间等候多时的贺繁! 两位古神,拼尽自身一切,创造出了这神界,创造出了其中无数生灵与规则。 可以说,这两位古神,便是整个神界的万法之源。 尽管贺繁没有得到完整的古神身躯,但仅凭着其体内融合的那部分古神之力,就已经让他可以掌控这般庞大的力量了! 神界万千规则,从两位神主逝去之后,一直都是无主状态,只是由着天地间的本能汇聚。 而现在,这一切,都有主了! 贺繁,可以说是真正成为了这神界的天道! 这一点,其实在贺繁突破,彻底让古神手掌化作自己身躯一部分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感悟。 只是一直没有时间去尝试。 昨日从那庙宇之中,逆转时间长河返回之后,贺繁就做了尝试。 一切都超乎他想象的顺利。 这神界的规则,到底全都是残破的,连一道完整的规则之力都没有。 正是因此,这些规则也都没有如同其他世界一般,可以完善到诞生自己的天地灵智。 因此,当贺繁出现,试图掌控的时候,有着古神气息的加持,这些规则甚至连最基本的反抗都没有。 他就好似水到渠成一般,掌控了这整个神界! “不可能!你……你不是早在创界之时,就已经身死道消了吗,你怎么……你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黑暗之中,那完美无瑕的黑暗神女近乎歇斯底里一般的尖叫呐喊着。 与此同时,霞光也已经照耀到了此间。 那好似可以吞没一切的黑暗,在这霞光之下,根本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无尽的黑暗,便好似冰雪消融一般,飞速消散! 那些神主身躯所化的漆黑粉末,也在此时倒飞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而后逐渐凝聚,重新将一个个原本已经殒命的神主凝聚而出。 那威胁到了整个神界安危的危机,此刻就在贺繁那无与伦比的力量之下,轻而易举的散去了! 贺繁的身形,此刻也已经到了那庞大如山岳的黑暗神女之前。 他抬手朝着前方一点指:“在我面前,还想保持这法相身么?” 话音落下,那凝聚在其周身的无数业力便向着黑暗神女奔涌而去。 只见得这瞬息,黑暗神女那完美无瑕的身躯之上,骤然布满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痕,而后寸寸碎裂! 直至最终,黑暗神女彻底消失,在其所在的位置,只有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 那模样,苍老如老妪,皮肤之上满是浓疮,双目也如死鱼眼一般凸起。 与黑暗神女的形象,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贺繁也没想到黑暗神女的本来面目竟是这般。 他嘴角微微抽动,而后双手猛地一捏。 只见得那女子猛然昂首尖叫,无数魂躯从其身躯内部迸出,飞入了仙妖域那些被其掌控的妖族身躯之中。 虽说那些妖族尚未醒转,但距离清醒过来,也只差了一点时间上的问题。 而在贺繁这随手处理黑暗神女的时候,所有神主全都昂首看向了贺繁,眼眸之中只有不可置信。 因为,在他们的感知中,这突然冒出来的人,竟然……是他们的主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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