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将军看向副将炎如殊,彼此对视了眼,微微一笑,早就料想到了这个结局。 驻守兵马未得令而远离大夏,是在挑战权威。 玄寒军因驻守大夏而得名。 从而得到执法军机处的赏识。 因而,玄寒军又算是附属执法处、军机处候选人。 登天之时会因此如虎添翼,若是成功登天,还有军机处、执法处作为去处。 玄寒军临危而逃离,既未拦住逃窜的大夏永寿军,甚至还擅自离守。 此等挑战权威的事定不容发生! 白瞳圣女雪袖浅扫,迎着冷冽的风,有淡淡的栀子花香。 袖口金光凤翎如杀似箭般迸出。 血色符文烙印在凤凰领毛之上。 她漠然地望着玄寒军的人,与生俱来一股高贵的气质和这凛冬搭配得相得益彰且更显簌簌冷冽。” “苏将军,炎副将军,汝可知罪?”白瞳圣女问道。 “知罪。” 苏将军大笑了声,眼眶泛着红,刚毅硬朗的脸上浮现了桀骜的笑意。 他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了眼玄寒军士兵们,都是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苏某有罪,玄寒军无罪,炎副将军炎如殊无罪!” 苏将军收回了视线,转身之际,对上白瞳圣女的眼睛高声道:“炎副将军不愿离守,玄寒军不听我眼,皆是苏某一意孤行,逼迫就范。今朝有罪,自有苏某一人承担,何须怨怪连带拖累他人?” 说罢,他摘掉了破裂血伤的兜鍪,身上的披风碎了多处透着红。 他将兜鍪置放于臂弯,低下了头,一人抗下离守的罪责,并且元神传音道: “如殊贤弟,莫要逞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与其坟坑玄寒军,不如我一人不复还。” “玄寒军,和家妻……就拜托贤弟你多加照拂了。” 炎如殊红了一双眼睛。 他以为,自己和苏将军只是饮酒之交,没那么深的羁绊。 但这一刻,痛彻心扉又是怎么回事? 让他疑惑的是。 苏将军竟是个在大是大非前拎得清的人。 炎如殊亲眼所见苏将军龙阳断袖的姘头是那随行的军医。 艰难时刻苏将军却只在乎妻子不在乎这军医。 足以见得,夫妻还是原配的好。 外面的男人不过是玩玩而已。 炎如殊对这位苏将军又高看了一等,心头震撼如波涛。 “咻——” 玄寒军的那位军医踏着乱琼白雪踩出窣窣响声。 她站到了苏将军的身侧。 炎如殊瞳眸缩了一下,暗叹真是个痴情人儿啊。 便见军医摘掉了束发的乌青纱帽,三千秀发如瀑散下之际,易容面具随之而焚,露出了一张温婉冷峻的小脸。 “吾愿随夫,同罪入狱。” “身为妻子,未有规劝之责,甚至还助纣为孽,煽风点火。” “女扮男装,欺上瞒下,既对同伴不义,亦对日月不忠。” 她微微一笑地看着白瞳圣女。 苏将军侧目,双眼彻底的红了,有泪光闪动。 “夫君,我陪你。” 妻子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 血海战场,来得。 牢狱之灾,也去得。 夫妻一道同淋雨,雷霆霹雳亦作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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