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珠铿锵高声,泪珠沿着发红的眼眶往下流淌。 楚月微笑地看着竭尽全力的夏明珠,当看向陆猛的时候,内心划过一丝复杂之色。 两个人的一见钟情,是这世上不可多得之事。 奈何—— 偏偏遇见的时候,是陆猛成为镇海大将以后。 既走上这条道路,就无法轻易更改。 谁都看得出怦然心动的两个人固然不说,眼角眉梢都是有情的。 陆猛跟着楚月走南闯北好一段日子。 诚然,若为陆猛好,不该选择夏明珠来称帝。 这无疑是增加了俩人之间奔赴的难度。 但在此事之上,楚月不做犹豫,不会因为陆猛的感情,而掐断了夏明珠的帝业,除非是夏明珠当真不愿且抗拒。 城头的守卫,来到楚月的身边。 双手捧着枯枝做成的托盘,上方是大夏世世代代传下来的帝玺。 楚月将大夏帝玺托起,郑重地递交给了夏明珠。 且再问了一句。 “一旦接下,责任在肩,活在世上一日就不可半道而废,否则就是懦妇,终生被戳脊梁。你在得到一些的时候,注定还会失去一部分。尽管如此,你也愿意吗?”楚月把选择权给了夏明珠。 夏明珠紧抿着唇,不曾回头看陆猛,却也如芒在背的悸动,深知陆猛的眼睛在注视着自己,她担心回头看到失望的眼神,便挺着坚韧的脊背如贫瘠土地上不死的劲松,眼眸愈发的红,手掌都遏制不住地颤动了一下。 她想。 或许这就是大夏老人们口中所说的爱情。 美好的风花雪月,是浪漫诗人们毕生的追求。 是诸多佳人眼梢的期盼和毅然决然的豪赌。 “明珠!愿意!” 夏明珠抬起了下颌,红着眼睛看向楚月。 泪水划过,沿着下颌而淌。 她深深地看着楚月,无人可撼动她守卫大夏的决心。 楚月不再多言,直接将大夏帝玺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夏明珠的掌心。 帝玺是古老的玉石所制而成,凛冬握来合该是格外的冷凉。 夏明珠却觉得十分滚烫炽热,像是太阳和柴火一样的温度,相连了她的灵魂与信仰,此后余生,不再停歇! 陆猛看着夏明珠的背影,热泪盈眶。 许是知晓二人之间,终究是难以交叉,内心在隐隐作痛。 他如今是镇海大将,历经周怜一战,血海枯竭,道义有损。 作为血海的新鲜血液,他该将自己的生命,贡献在道义的复兴之路。 但凡在成为镇海大将前,他都愿意留在大夏。 夏明珠捧着帝玺归位王宫,回头看向陆猛,心脏漏跳了一拍。 斑驳细碎的阳光,洒在了陆猛沧桑的面庞,魁梧的身躯这会儿看起来有些虚弱,正如久战后血迹斑斑的破碎甲胄。 “恭喜,明珠小姐。” 陆猛咧着嘴笑。 “日后该是明珠女帝了。” “镇海大将陆猛,恭祝明珠女帝千秋,大夏万古永存,再攀昌盛!” 他笑着祝贺,拱起了双手,低下了头颅。 “同祝陆大将,收复道义,重获血海之水,永镇天梯无人敢犯。” 夏明珠微微颔首,眼梢噙着晶莹的泪珠。 片刻的动心,诱人的情爱,不足以使她放弃自己的帝业凰图。 她曾在大夏的黑瘴树前立下誓言,要将这一生的命和热血都奉献给大夏的复兴之路,要让这贫瘠的土地焕然一新富庶起来。 和陆猛擦肩而过的刹那,彼此仿佛都听到了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夏明珠即将跨步城门的刹那,陆猛喊声回头。 “明珠小姐。” 夏明珠脚步顿住,睫翼轻垂。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信。” 夏明珠回眸一笑。 陆猛扯着脸笑了,也释怀了。 至此,夏明珠在众人的簇拥下,入了大夏的城门。 “为何,不留下来?”卿澈问道。 “割舍己路,毫无灵魂的留下来,对明珠小姐来说,怎么不算是一种负担?”陆猛反问道。 卿澈无法理解陆猛的想法。 “既是两厢情愿,就该有人割舍,作为男子,割舍几分又能如何?” 这是卿澈对于情爱的观点。 “血海道义需要我,正如大夏需要夏明珠,我们都是不可或缺的。” “我们在行不同的路,却是同样的道。” “为了一时的怦然,放弃掉自己的人生,这不是割舍,是不理智。” 陆猛的双手紧攥成拳,压抑着山崩海啸般的感情解释道。 “可——” 卿澈拢了拢眉。 “情之一字,不就是不理智的吗?若是理智,焉能心动?” “不理智的飞蛾扑火,以情爱为名将对方的心紧绑在一起与劫匪有何区别?所谓的割舍是半刹那的热血和冲动,那在这冲动的刹那之后呢?漫长的余生和流逝的岁月,又该如何度过?不理智的结果或许有佳偶天成,但更多的是遍地怨偶,歇斯底里指责对方,枕边人的自相残杀还少吗?” 陆猛遏制住自己的沉痛说:“我不想,日后她忙于皇图霸业,而我日渐寂寞,还要在她疲惫之时,说一声,从前我是为了她才放弃血海道义的。届时,我的割舍,就成了悬在彼此之间的一把利刃,从前的真挚感情消磨殆尽,彼此又还剩下什么,是否会后悔今朝岔路口的选择,后悔自己的不理智和冲动,盼望着另一种辉煌风光可能的人生路呢?” 卿澈似是有所悟,却也没能完全地理解。 但他大概清楚,夏明珠和陆猛是同样的想法。 尽管从前卿澈憎恶夏明珠对陆猛的心动,仿佛是昔日的战友背叛了同一片天的战场,但时至此刻,他竟遗憾这二人即将到来的天各一方。 有时的匆匆一别,半生一生难再见。 “陆大将,或许,你所说的,才是最好的。”biqubao.com 卿澈感慨道:“是我冒昧了。” “算不上最好,但陆某不会因此后悔,只会更加的坚定。” 陆猛笑着给了卿澈一个烟云翠绿晶莹剔透的手镯。 “劳烦卿澈贤弟,替陆某将这烟云镯交给明珠小姐,就当是赠予的称帝之喜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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