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远征之功德,竟能媲美万道人,还真是出人意料。” “这功德,诸天殿非要不可了。” “……” 无功德傍身,是孤魂野鬼,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功德旺盛之人,亡故后,都能登临仙神之路。 梵音台四方,金色的经文、符文流动在长空。 有复杂的拖长的梵音声从这些符文内传出。 乍然听去。 就像是在极昼的荒漠,大雾起兮,阴霾侵蚀天穹,阴雨绵绵在远方。 无数僧人闭目行伽跌坐,排列有序,红衣裹了半身,双手合十在前方,抱着佛珠吟唱梵音,古老神秘的同时还充斥着无可抵挡的汹汹力量! 经过梵音的传诵,汇聚成了红色的光火,犹如藤蔓编织出了两个蒲团,被符文围绕。 蒲团之上,已见两人截然不同的雏形。 虽只是个雏形轮廓,不见其清晰眉目,在座之人却都能看得出是谁。 若楚月在此,更是能够一眼分辨。 左侧蒲团之上的身影雏形,正是系着披风的远征大帅卫九洲。 至于旁侧,病弱纤瘦,自有一股可抵洪流的韧劲,还有深藏不露的大智。 此乃,夏女帝——! 无数符文犹如利剑,扎入了卫远征和夏女帝的身上。 鲜血从黑色的雏形影子溢出。 这二人,竟都毫无痛感,没有挣扎之色。 围观之人顿感惊奇。 “寻常亡灵,被梵音符刃所伤,痛到发出可怜的哀嚎之声。” “这二人倒是奇怪了,亡灵皆无所感。再加符剑!便看看亡灵,可撑多久!” 万符穿灵,窟窿无数,偏不见一声哀嚎,皆是盘膝坐在蒲团,不动如山。 亡灵并无意识形态,但会因痛苦而哀嚎、狰狞。 梵音台能够凝聚亡灵的轮廓形状,犹如瓮中捉鳖,再乱刀斩鳖。 “符剑,无作用了?”有人疑惑。 “不。”前头的一人,黑色的薄纱缠着自己的双目,腰间悬着罕见的短刀。 他说:“并非符剑无所用,而是这俩人,即便失去意识,只余亡灵,各有坚强罢了。无需在乎这些,拿走功德即好,准备好纸钱,也算送二位一程。” 海神大地出了两个功德圆满的人。 贪婪者眼红不已。 “是——” 符文利剑,一次次贯穿了亡灵的身躯。 依旧如先前,蒲团上的俩人纹丝不动。 鲜血淋漓地流淌下来,将黑色的雏形染红,好似扎出来的俩小鬼。 万道诸天殿、清远沐府几乎是在同一个时间段窃取了卫九洲和夏女帝的功德。 “轰!” 狂风涌动,肆虐梵音台。 雷霆霹雳,骤然响在天穹,引得山间过路人茫然地仰头看天不知因何生异象。 梵音台上的诸多人循声看去,无数双眼睛无不是猛地收缩,贪婪倍增,如长河决堤,源源不断。 便看到夏女帝、远征大帅的亡灵雏形黑影血腥雕塑上方,千千万万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竟爆发出了强烈的金光,充满了神性、佛性和缥缈仙气,纯正的程度让人大跌眼镜,呼吸急促,目不转睛地盯着两道可怜亡灵,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死寂片刻过后才是如瀑的喧哗声,震了满台。 “功德!都是功德啊!” “玄黄功德,正统仙神,若在万道,必定为仙。” “可惜出身低下,无人相护,这功德,还是得孝敬万道了。” “……” 黑纱裹目的青年听见耳边汹涌澎湃的嘈杂声,微微侧耳,眉峰几不可见地一皱,话到嘴边,字字诧然。 “玄黄功德?” 青年掀动了浅红的唇。 “倒是小看,海神了。” 卑贱者之所以卑贱,因为无人护。 万道的人功德能留在自身,是因为万道之上的底蕴家世好,或是门徒众多。 只有拔刀向更弱者,成功的概率才会正比增高! “速速收网,抽取功德吧。” 青年高高地抬起下颌,清傲如竹,贵气满身。biqubao.com 缠绕在卫九洲、夏女帝身上的符文利剑,成了插满钩子针尖的绳索将二者死死地捆绑,迎来过往的风形成了巨大的无形的山,从四个方向朝内积压,积压得二者身影变形,那些功德就会从扭曲的窟窿里掉出来,刚好落在钩子针尖的绳索符文上,密集的绳索恰好如一张捕鱼打捞的网,将那些金色光华的功德,装得一滴不漏! …… 大风,刮过界天宫。 后半夜的界天宫,冷得让人头皮发麻,浑身不适,有种说不清的难受。 “这寒风湿冷刺骨,呜咽作响,还真像是古人云的阴兵过境呢。” 陆崇敬两只手掌抱着臂膀搓了搓,试图给自己增加点温度,还是挡不住如雨后春笋般的鸡皮疙瘩覆了全身,迷惘地看了看四处。 抬头时恰好发现黑云遮掉了最后一丝皎洁清明的皓月光。 就像是地狱之门开启。 死神降临的至暗时刻。 这种奇怪无望的感觉,相比起海神大地的其他地方,界天宫的众人最是明显不过了。 羽界主、蓝老先生、龙子蘅、段三斩队长、落九筝等人匆匆而至,围在灵堂,皆有所不适,却难以言喻,每当看向灵柩的时候,都会控制不住地湿润了眼眶。 和界天宫有相同遭遇的人,还有大夏! 夏明珠、夏时欢、卿澈、夏希希齐聚一堂,望着黑沉的云陷入了沉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卿澈皱眉问道。 夏明珠散着墨黑如绸的青丝,身穿宽大尽显慵懒的龙袍,眼皮耷拉,帝王之气展露,眸光锋锐逼人。 她说:“有问题。” 夏时欢抿唇不语。 夏希希盯着夏女帝入土为安的方向,瘴瞳刺痛了一下,腿脚发软,往后趔趄跌倒,被夏时欢及时地扶住了。 “怎么了小希,可有察觉到异样?”夏时欢问。 小希的瘴瞳,能看到许多人都瞧不见的脏东西。 “前尊之尸,万道窟窿,亡灵不安,俱焚之兆!” 夏希希双目变得血红,惊恐道:“看到了,看到了……” “我看到。” “国主姐姐她,堕入了无边的地狱。” “被无数小鬼,拉着下地狱!” 那是作恶多端之人才有的报应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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