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娘亲叶楚月_第3742章 可是阿娘,我不要你辛苦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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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有浓女帝和远征大帅的封神之事,两府家人便能在界天宫待上一段日子。
  这是楚月来到海神大地后,最心平气和的时候。
  剑星司在天梯脚下的枯竭血地动工了好久。
  卫袖袖倒是勤快,时不时溜过去指点。
  不知道的恐还以为这是在给袖袖公子修剪新婚的府邸。
  顾小柔老早就看卫袖袖不痛快了,坐在赵追岳身边的藤蔓秋千上,晃荡两条腿,群裾衣袂随风而起,如盛开的樱花。
  “他是剑星司的什么人,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天管地管我们的剑星司。”
  顾小柔撇着监工的卫袖袖哼唧了两声。
  “卫公子没有恶意。”赵追岳说。
  “怪讨厌的。”
  顾小柔见卫袖袖朝自己看来,当即扭过了脸。
  昨夜这卫袖袖还深夜去寻她,讨论剑星司的殿宇分配。
  气得顾小柔够呛。
  赵追岳并未多言,只低垂着头,无声笑了。
  “万剑山那边倒是沉得住气,没什么动静,或许,是已经接受剑星司的存在了。”
  顾小柔仰头看天,冬日里的喜鹊绕碧穹旋飞,彩霞似缎,景如仙境,堪称是美妙绝伦。
  “防人之心不可无。”赵追岳提醒道。
  “知道啦。”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腊月一过,便是年。
  新年伊始,又下了一场瑞雪。
  四处都是炮竹红绸,黑夜里响着烟花。
  “侯爷,云都一切安好。”
  云都的吕骁启将军前来禀报有关于云都的事务章程。
  楚月闲暇时,不仅要处理界天宫三十六军的军务,还要批阅云都的折子。
  “吕叔,云都好,那你好吗?”楚月放下折子,问道。
  吕骁启近来疲惫,眼下乌青很重,又是个痴迷于都中事务的狂热人儿。
  这样下去,身体必有问题。
  楚月玲珑心通透,明白是铃娘的二次死亡,让吕骁启难以承受。
  他爱慕铃娘多年,从未见过回应,即便如此还是不肯娶妻。
  铃娘拼尽一切来到深陷灾厄的海神大地,却不曾和人群中拼死奋斗的吕骁启对视一眼。
  哪怕一眼!
  这是吕骁启的心结。
  “我很好。”吕骁启强颜欢笑。
  想到玲玲小姐,内心又是一道裂开的伤痕,滋滋往外冒着血。
  “侯爷,反倒是,事事忧心,牵挂太多,不如选个人来接替你的位子。”
  要是旁人说这话,倒像是有了僭越之心。
  但吕骁启实打实为楚月好。
  尽管他想不通自己爱慕的死在少女时期的玲玲小姐,为何会有曙光侯这个孩子。
  他不知是何时发生的事,却知道这是玲玲小姐在世上的执念。
  “陈王后,陈瑶瑶,就很好。”
  楚月微笑着说。
  吕骁启心中一惊。
  显然,关于云都王的后继王位者,心中早有人选。
  “可她是前任云都王的妻子,这,只怕有违常理。”
  “她是她,前王是前王。陈瑶瑶经历过太多的黑暗,她有韧性,而且我看过她的文章理念,有王侯之才,是个心怀抱负的女子。既出淤泥而不染,便能做到常人难行之事。吕叔,不妨让她一试。”
  关乎此事,楚月深思熟虑了很久。
  纵观云都,陈王后的身份比较特殊,但她的才能确实有目共睹。
  “可是侯爷,王后她可否愿意这么做……”吕骁启又道。
  楚月抬眸,笑意更甚,“她愿意——”
  云都大雪,百家心思。
  都知往后的曙光侯,重心会在剑星司上。
  这云都王一位,便悬空了。
  谁都想搏一搏这出头之日。
  能做王侯,谁想做将相?
  陈瑶瑶披着胭脂色的斗篷,遥望着日头。
  和煦的光穿过枯枝,落下细碎的金芒,映在陈瑶瑶的眼底,如星辰般好看。
  “王后,你的手炉忘带了。”婢女匆匆而来。
  陈瑶瑶接过手炉,神色落寞不减。
  “日后,侯爷不会回来青云宫了吧。”
  她不知新王是谁,自己又要何去何从。
  像她这样属于前王后的身份,又将怎么面对新王?
  孤身一人的她,也想有所建树,但身份如枷锁在躯,步履艰难。
  即便心中夙愿烧得炽热,也不如门前大雪来得冰冷。
  “剑星司和界天宫都需要侯爷。”婢女说。
  陈王后垂下了眼睫。
  她长舒了口气,这寒风也不如她来得萧瑟。
  她知在曙光侯面前,任何时候能人异士都可毛遂自荐,侯爷是爱才惜才的人。
  但正因如此,她藏在心底的野心不愿在侯爷面前诉诸,从而让侯爷为难。
  她想做这新王,又得垫垫自己有几斤几两。
  侯爷一路风雪兼程走得艰难,她不舍侯爷因她的事又添一笔新愁。
  陈王后收拾了自己的包裹。
  很轻,没几两东西。
  她将踏上远方的征程,放弃这帝王漩涡,去找寻少年时期的理想。
  若真有一日称王,她希望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只有帝王权力在手,才能改变许多人,正如曙光侯。
  “你去哪里?”李守珩匆匆而至。
  他的腰间别着坤灵笔,急于拦下陈王后,“新年尚未过,王后就要去他乡,没有这样的事。”
  李守珩早年对陈瑶瑶心动,如今也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彼此疏离有情,男女有别。
  今日的李守珩失了仪态,焦灼不已。
  “这云都已无楚王,我这王后,没意义了。”陈瑶瑶说。
  “你不为楚王而活。”李守珩焦灼。
  “但我要为自己打算。”陈瑶瑶面带微笑,“如若我是这云都的王后,我只希望,是楚王的王后。”
  曙光侯在云都的那一段日子,她是真正意义上的王后。
  侯爷从未忌惮过她。
  而她,也利用王后的权力,做了许多令人欢愉的善事。
  “为何是王后?为何不能是王?”李守珩一眼看穿了陈瑶瑶的心思,“你不愿与侯爷提,我去提。”
  “让侯爷为难的事,我不能做。”
  “侯爷不会因一个女子的称王而为难,她会高兴。”
  “………”
  陈瑶瑶默了,眼睛泛起了浅浅的红,暗潮流动间很快又把情绪压了下去,始终如一的清凌凌,清秀面颊浮起了风轻云淡的笑。
  “啧,前王的王后竟有称王的野心,这牝鸡司晨之事倒真是屡见不鲜了。”
  旁侧走来了一伙青年,都是镇龙道的世家后辈,同对王位起了心思。
  “陈王后这是要走了,恕不远送,看来陈王后也知道自己无颜待下去了。”
  “侯爷她宅心仁厚,对陈王后一视同仁,但仔细想想,王后一介寡妇,你……”
  “啪!”李守珩抽出腰间的坤灵笔,蓦地一挥,笔下有乾坤,凝聚为巨掌,直接甩在了说话之人的脸上。
  “李守珩你——!!”那人被甩得口血飞出,捂着发红肿胀渗血的脸,瞪圆了双目,怒然地看着李守珩。
  纵是滔天大怒,却也对李守珩甚为忌惮。
  毕竟曙光侯对这李守珩青眼有加。
  “李守珩,你对陈王后的情谊,别以为旁人不知,我告诉你,你们这是无媒苟合,罔顾纲常!这要是传了出去,你们二位的风流史怕是要成了云都的千古罪人,我奉劝二位好自为之!”
  “李某与王后,清清白白,并无半点私情。若你不信,大可与李某来赌命一场,请上峰查个水落石出。你若不敢,最好不要信口雌黄,毁人清誉!”
  李守珩面色如霜,眼底一片肃杀。
  他从不是偏执极端的性格。
  陈瑶瑶侧眸,讶然地看了眼李守珩。
  “大可去天梯脚下让各路仙神做个见证,你我各立血誓分个清楚明白,否则诽谤他人也该是下地狱的!”
  李守珩真是怒了。
  从未这般焦灼。
  他不求和陈瑶瑶能有夫妻之缘,却希望陈瑶瑶这悲苦的一生到此为止。
  红墙外,雪地里,霎时寂静无声。
  这李守珩就是个疯子!
  众人心里暗骂,却不敢出声,只在彼此对视间默然嘲笑陈瑶瑶是痴人做梦,异想天开。
  回到家中更是添油加醋说道一通。
  陈瑶瑶想做新王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据有心人的引导,坊间多处对陈瑶瑶有了谩骂声。
  茶楼里,说书人,挥动羽扇义愤填膺。
  “荒唐,太荒唐,前后做新王,好大的一个野心。”
  “乱我王室,坏我纲常,想步侯爷之路,却无侯爷之丰功,这叫什么?这叫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如此一来,便能把陈王后推成众矢之的,其余野心勃勃之人,便可隐藏在暗处,想方设法坐收渔翁之利。
  楚王能够驾驭得了云都群臣,陈王后势单力薄,并无雄浑底蕴,又是孤寡女子,不过是那任由人欺的蒲柳罢。
  很快,界天宫就传来了消息——
  楚王无暇兼顾云都,故退位让贤,经细致考察,陈氏瑶瑶,可着龙袍,立新王。
  李守珩、凌秋远几个把消息带来,陈瑶瑶手中的茶盏掉落在地,冷茶溢流于毯,她诧愕地看和李守珩。
  旧后做新帝。
  还真的成了。
  侯爷知她,懂她。
  体她苦寒,谅她难处。
  无需她毛遂自荐,亲口钦定,云都芸芸皆不可质疑。
  这云都境内,谁敢忤逆曙光侯的决策?!
  那可是率领界天宫三十六军的大人物,已非当初籍籍无名的凡人女。
  即便是这样,还有人蠢蠢欲动,不服陈王后。
  便想着曙光侯山高皇帝远的,管不到云都王宫之事。
  陈王后登基之日,好些个士族称病不来,想下一下陈帝的颜面。
  陈瑶瑶心中忐忑,穿上和楚王相同的黑金龙袍,想起故人之姿,竟觉得心安不少。
  凝神屏气,沉稳矫健。
  万事开头难。
  她不求一步当天满堂红。
  “守备军,奉侯爷之令,来送陈帝新登大宝。”
  许流星率领部下前往云都。
  “新军奉侯爷之令,恭送陈帝新登大宝。”
  王城、姜宁等人进了云都城。
  姜宁看着陈帝,想到这是前王后,心中有些别扭。
  更别扭的是,想到侯爷对陈瑶瑶这般好,有了些拧巴,流露出的羡煞神情,恰好被王城给捕捉到了。
  “谢某率众将士,祝贺陈帝!”
  谢承道笑道。
  “星云宗恭贺陈帝……”
  “御刀山祝贺陈帝……”
  “临渊城……”
  “骨武殿……”
  “大炎城……”
  “……”
  不计其数的人,来到了陈王后的身边。
  屠薇薇、萧离、夜罂、顾青绿更是千里迢迢赶来。
  萧离背着刀,两手环胸,依旧是扎着高高的马尾,发梢微微蜷起迎着往来的风雪。
  一身墨衣内敛,时而显锋芒。
  夜罂、屠薇薇踏步前方,为陈瑶瑶开道。
  一刀一斧,寒芒锐利。
  屠薇薇棕色双眸因嗜血而聚成了一双竖瞳。
  她舔了舔唇,挑眉一笑,刀锋斩开千堆雪,高声喝道:“曙光侯御下屠薇薇,来为云都新帝洗净风雪,愿新帝万岁!”
  夜罂血色巨斧拖在地上,惨绿色的衣裙裹身,赤着双足踏薄雪,刀刃在地上摩擦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夜罂奉侯爷之令,为云都新帝斩邪祟,瑞雪兆丰年,邪祟何敢侵?!”
  沉声喝,如闷雷,激荡在这鹅毛大雪中。
  陈瑶瑶着黑金龙袍,红了双眸,心微微颤。
  她……
  早已不是孤身一人了啊。
  她一步一步,坚定有力地踏入了金色辉煌的殿。
  满殿朝臣,无一人缺席。
  屠薇薇的刀,夜罂的战斧,远方曙光侯的侧耳倾听,都像是作奸犯科之人的催命符。
  想要这项上人头安稳健在,就得夹起尾巴收起歪心思做人。
  安静时,萧离说道:“陈帝,我代侯爷传话,万事不止开头难,步步难,称帝之路难上加难。唯愿河清海晏,帝业坦荡。陈帝尽管放手一搏,后头有侯爷托着,这天就塌不了。”
  陈帝泪如雨下,殷红的唇角却是勾起。
  大抵是喜极而泣。
  “侯爷还说了。”
  “男儿称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美人如云,陈帝不过要一个心满意和的郎君,料这天下人不会说什么,倒不如开了这先河。既有权在手,讨不到喜欢的郎君,还要与三心二意的男子委曲求全,那这帝王才是真失败!”
  萧离一语点醒了陈瑶瑶。
  陈瑶瑶心悦李守珩,却不敢贸然失礼。
  一则怕路不同,又无回头的机会。
  二则也觉得李守珩过于干净,而自己曾是别人的王后。
  如今称帝更不敢和李守珩有过多的牵扯,怕旁人是非如河溺毙了陈守珩的少年壮志,再不见风发意气。
  经萧离的话,陈瑶瑶蒙尘的心,豁然开朗。
  她既已称帝,不过做个寻常男儿都敢做的事,怎么畏首畏尾的,像个懦妇呢?
  萧离见陈瑶瑶不再画地为牢,为其感到高兴。
  回界天宫前,留下了一句话。
  “陈帝,还有一事。”
  “阿离请讲——”
  “侯爷希望你,能由衷地开心。你不仅是陈帝,还是陈瑶瑶,独一无二陈瑶瑶。”
  萧离留下了楚月的原话。
  字字道出,陈瑶瑶已经满面晶莹的泪痕,滴落在威武的龙袍之上。
  风雪外,夜罂、屠薇薇等候已久,踏上回程的路。
  夜罂:“她还好吗?”
  萧离:“她很好。”
  陈瑶瑶得偿所愿,做了这新帝。
  她红着眼睛,独自垂泪。
  温柔真挚的祝福,总是让人热了眼眶。
  李守珩来汇报诸多事宜。
  陈瑶瑶擦去了泪水,发红的眼睛还是让李守珩的心痛了一下。
  “陈帝,云都事务分明,皆在上头。”李守珩特地为陈瑶瑶批注了许多,怕陈瑶瑶忙中出错。
  “嗯,珩卿有心了。”陈瑶瑶说。
  相顾无言,又交代了些云都诸事,李守珩方才躬身告退。
  “守珩。”
  陈瑶瑶忽而喊道。
  李守珩脊背一僵,不敢回头看陈瑶瑶。
  殿门打开,风雪拂面,一阵阵寒气往衣襟里钻,合该冷得让人瑟瑟,他却浑身发烫,心在颤抖。
  “陈帝。”
  李守珩深吸了口凉气,冷静了些许,回过身来,颔首低头不看敢新帝,静待陈瑶瑶的吩咐。
  陈瑶瑶清亮灼热的眸,深深地注视着李守珩,久久不语。
  风声谡谡,细雪呜咽。
  朱墙绿瓦盖上了薄薄的积雪,和那远方的月光相映成辉。
  李守珩的额角沁出了汗珠,一颗心,跳个不停,担心被新帝听到。
  “李守珩。”陈瑶瑶终于又喊了一声。
  “臣在!”
  李守珩单膝跪地。
  “侯爷登天日,你可愿,成为朕的王后?”
  她问。
  又是悄悄寂无声。
  落针可闻。
  李守珩浑身僵住,脑子空白,不知作何反应,像门前的石狮子。
  好久过去,陈瑶瑶轻叹了口气,“珩卿不愿,朕不要你为难。”
  “愿,愿,我愿意,千千万万个愿。”
  李守珩猛地抬头语无伦次回到,素日里的沉稳寡静消失殆尽,像个愣头青生怕这到手的姻缘被自己坑没了。
  便见陈瑶瑶扬起了一抹笑。
  “守珩,我亦心悦你。”
  “……”
  李守珩满脸发红,呼吸声都变粗了。
  他咽了咽口水,脑海一团浆糊,竟对着陈瑶瑶连磕几个头,急道:“臣爱慕陈帝,已是好多年,能得偿所愿,做鬼也值得。”
  陈瑶瑶:“………”怎么办,有点后悔了。
  这晚的李守珩脑子有病——云都诸多人一致认为。
  李守珩不顾第一军统领赵策安已然入睡,翻窗进了里屋问赵策安睡着了吗。
  “?”赵策安迷迷糊糊醒来觉得自己见鬼了。
  后又带着昏睡不醒的赵策安去找凌秋远喝酒。
  凌秋远哀嚎:“不是,大哥,谁家好人这般邀人喝酒?我梦中的金屋银屋就这么被你搅和没了,你赔我,你赔我。”
  “凌兄弟,听说你今晚未曾用膳,饿坏了肚子不好。”李守珩几度虔诚。
  “?”啊啊啊啊啊。
  凌秋远要疯了。
  守珩兄怕是撞邪了吧,他好怕怕。
  李守珩又依次喊了一伙的兄弟。
  他还去找了自己的堂弟。
  李舟鹤。
  彼时,李舟鹤正在感慨时过境迁,陈瑶瑶都做新帝了。
  李守珩敲门。
  “舟鹤,是我。”
  “干嘛?”
  “我见你青丝稀薄,大抵是少年心思重,给你要了几昧药材,兴许能治好你的顽疾。”
  “????”
  李舟鹤惊掉了下巴,急忙捂住自己的脑壳,羞愧瞪着门,“谁顽疾了,你才顽疾,你全家都是顽疾,你祖宗都有顽疾。”
  “?”李守珩觉得舟鹤堂弟脾气太大了,该好好磨炼下性子,放下几昧药材就去找下一个人“互诉衷肠”去了。
  李舟鹤见脚步声远去,蹑手蹑脚,做贼般开了门,就要把药材拿起来。
  堂兄忽而出现,吓他三魂丢了七魄。
  “有病啊。”李舟鹤要被气哭了。
  李守珩正色道:“为兄说了吧,你有顽疾。”
  李舟鹤扭头不想看他。
  李守珩问:“你说,陈帝的王后,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不知道。”李舟鹤无精打采丧着气。
  “你怎么什么事都不知道,要我看,该让叔送你去苦寒之地好好历练一下,你这般纨绔,真让人揪心。反正像你这样的人,是不配做王后的。”
  李守珩郁闷地走了,发了一通脾气。
  “………”李舟鹤懵得不行,怀疑堂兄守珩被鬼俯身了,否则实在找不出这厮精神失常的理由。
  这晚的云都好是热闹,李守珩祸害了不少人,才让自己镇定下来。
  纵一宿未眠,翌日晨曦还是有精气神儿的。
  反观其他人,受尽虐待般,眼下乌青相当之重,左一个哈欠,又一个眼神哀怨,倒让陈瑶瑶诧异了。
  云都,一切照旧,万般都好。
  楚月在界天宫过了一个安详热闹的新年。
  她穿上了祖母缝制的衣袍,是殷红色的,衣襟和袖口都有烫金的祥云纹。
  叶无邪、夜墨寒、萧离……都换上了新衣。
  祖母红着眼感慨,“小宝那孩子,许久未见了。”
  他们很难得与叶尘见上一面。
  也不知小宝过得如何了。
  还不敢太过靠近,怕把这纯净无邪的孩子拖拽下地狱。
  血鬼的深渊里有他们就好。
  当晚,还发生了一件事。
  诸天万道的夏族来人了。
  “侯爷,你是玲玲小姐的孩子,我们曾为玲玲小姐点过一盏引魂灯。”
  来者是个华发如雪的老人,着青灰色长袍,腰间玉牌镌一个龙飞凤舞的“夏”字。
  “玲玲小姐的引魂灯早已熄灭,但这么多年,灯芯晦暗不明。”
  老人喟然:“关于灯芯之事,老朽始终不明,难解其中意,直到此次海神界深陷灾厄,玲玲小姐竟再一次出现在世人眼前,方知是怎么一回事。”
  楚月静静地聆听着老人的话,她的精神力略微感应了一番,察不出对方的实力,可见深不可测,夏族卧虎藏龙。
  老人又说:“侯爷,玲玲小姐身陨时,这灯芯彻底地灭了,引魂灯亦是一片灰暗,但之后,灯芯点燃,引魂灯亮起。”
  “老前辈的意思是,母亲并未陨灭,还存在于世?”楚月问道。
  她心知肚明,是因为她强行留下了母亲的生命精元。
  她不愿谋算一生、颠沛两世的母亲,只有这么个陨灭的结局。
  “是!”老人点头,笃定道:“她虽身葬穹海,当着世人的眼陨灭,可老朽和夏族的人认为,她还活在这世上。”
  楚月抿唇不语,低垂着的睫翼掩盖住了眸底的情绪。
  片刻便问:“晚辈冒昧问一声,老前辈怎会有家母的引魂灯。”
  “玲玲小姐十二岁那年,老朽与夏族的人,知她是天赋异禀的神算师,便来请她去往夏族。”
  楚月眸子一缩。
  年少的母亲,做了太多的谋算。
  殚精竭虑,煞费苦心,耗尽了生命。
  这引魂灯,又是何故呢?
  她听老人娓娓道来。
  “她说她是向死之人,有未了之事,恕不能去夏族启神算大业。”
  “回程时,玲玲小姐找到我们,将她的引魂灯炼成取出。”
  “老朽不解,问她何意,她说,引魂灯熄灭的那日,用她的引魂灯,锻一件护心内甲,赠给她的女儿。”
  老人说着,便见那世人追崇的曙光侯,单薄的身影颤动了一下,睫翼挂上了湿润的泪珠,依旧是镇定。
  “老朽始终疑惑,但还是照她说的做了,她死于万象塔都是未嫁未育。”
  “这么多年过去,老朽真的想不明白,她的女儿,到底在哪里。”
  “只能守着这引魂灯,命人关注海神界的事。”
  “侯爷,她的孩子,是你。”
  楚月面色冷峻如霜,阖上眼眸的时候,两行清泪流淌,顺着面颊往下。
  时隔很久,母亲还是触动了她的心。
  引魂灯的护心甲,是将自己敲骨压榨掉通身的价值再护她一命。
  “侯爷。”老人感慨道:“灯芯还亮着,人世虽不见玲玲小姐,老朽却是于心不忍锻成护心甲,特来归还引魂灯。”
  楚月能够感受到,蓝雾氤氲的蛋壳,母亲的生命精元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老者双手捧起引魂灯,归还给了楚月。
  楚月拿过引魂灯,以神识将引魂灯放置在罗玲玲的蛋壳。
  冰蓝有碎纹的蛋,当即将引魂灯吸入。
  隐约可见,引魂灯的光芒闪耀。
  楚月眉间一喜,旋即起身,面朝老者郑重地躬身作揖,微微颔首。
  “晚辈叶某,谢老前辈多年护灯,日后有用得到晚辈的地方,晚辈义不容辞!”
  有了这引魂灯,母亲的生命精元又蓬勃了许多。
  从前若隐若现,很容易破碎。
  楚月怕自己守不住,惴惴不安过。
  老者讶异地看了眼楚月,旋即深深地作揖。
  “侯爷,你若愿意隐形更名,不和从前的每一个人联系,老朽有办法,带你去诸天万道。只是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且是孤身一人。侯爷可愿?”
  楚月摇摇头。
  她将罗玲玲的蛋壳取出,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对方。
  “老前辈,母亲的生命精元和引魂灯都在此,有了引魂灯的加持,还需要上古岐山法则蕴养,能让母亲唤醒新的生命。”
  那时,罗玲玲不再是罗玲玲。
  凤凰涅槃,浴火新生。
  忘掉重新,做一个真正的快活人。
  别再去为了从前丢下的孩子谋划,别再因介怀而放弃前途。
  孩子已经长大,已经会独自上路。
  老者惊了一惊,“侯爷,罗小姐的生命精元,是你守下来的?”
  “老前辈料事如神,不该早就算到了吗?”楚月浅浅一笑,了然于胸,看向老者的眼睛幽邃,仿佛能够洞悉人的灵魂。
  “万般神秘事,都瞒不过曙光侯。”老者不再惺惺作态。
  他早便算到了罗玲玲的生命精元和楚月有关,为了拿到生命精元,他先是归还引魂灯,又是扶楚月上诸天。
  “让我去诸天,恐要废掉前辈的半生修为,燃一魂二魄吧。”楚月目光睿智,语气笃定。
  老者不以为意一笑,洒道:“渡人渡己,算不得什么,侯爷,老朽真心所劝,以你的能力,去玩诸天万道,是时间问题。只有到了诸天万道,你的能力才会放大,再去做更多你想做的事,不是吗?”
  “我既一身清白,就无需重头做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小侯永远是叶楚月。”
  老人缄默,震撼地看着叶楚月。
  她从未有任何的动摇。
  心中未起贪婪的波澜。
  半晌,老人深吸了口气,长叹:“但侯爷,舍得让我将罗小姐的生命精元带走吗?她是你重视的母亲。”
  “老前辈既愿照拂母亲,让她重焕生机,就比什么都要好。”
  “侯爷就不怕我会伤害到罗小姐?”
  “老前辈不会。”
  老人终于懂了,海神地,为何有那么多人愿意生死追随武侯大帅叶楚月。
  “侯爷,老朽定会以命相护罗小姐,只是你不在她身边,她会忘了你。”
  “忘了我,才能做她自己。”
  楚月红着眼,不动神色地沉声说:“她应当先是她自己,再是我的母亲。”
  罗玲玲为她做太多了。
  这执念入骨,化作钉子贯穿了三魂六魄,生生世世都要辛苦。
  楚月觉得她太辛苦。
  她会抚平女儿眉间的褶皱拭去女儿眼角的泪痕,温柔说——
  母亲应当是辛苦的。
  ——可是阿娘,我不愿你辛苦。
  ——玲娘,我要你自由。
  老人内心感慨万千。
  母女情深,似比山高。
  他再度,对着楚月作了作揖。
  “侯爷,我等你上诸天,我定会护好罗小姐的,拼了老朽这条命!”
  “有劳前辈了。”
  老人小心翼翼地捧着罗玲玲远去,和来复命的吕骁启擦肩而过。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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