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梁一向有规矩,冲锋陷阵的时候,哨声就是吹叶子。 这也代表着领头的武将斗武结束,输赢已分,双方开始正式厮杀了。 咸涩的汗水顺着王长林的脸颊流下,入嘴。太咸了 王长林眯着眼,握紧了剑柄。 看来,这次只能是背水一战了。 是死是活,只能靠老天,靠祖宗保佑了! 与此同时。 其他几队人马也分别遇到了同样的情况,全部都被敌军围的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别想钻出来。 只能负隅顽抗。 一场恶战正在上演。 以一对多的下场,就是所有的士兵都被砍成了无数块,流出的血浸透了脚下的土地,凝固成了一片褐红色。 除了王长林之外,其余的人全部殒殁。 “萧云霆注定要失败了。” 指挥篷里,萧誉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 对于萧云霆这个人,他心里始终是持有敬佩之意的。 前来汇报消息的士兵一脸兴奋:“肖大将军,萧云霆那边已经没有多少人了,我们是否要乘胜追击呢?” 萧誉静静的想了一会儿,终是下了决定:“捉活的!” 相遇的命令下来,底下的人马全部往梁山下集结,准备攻山活捉萧云霆和温绮南。 “南儿,你怕吗?”山坡上,萧云霆也换上了一身银色的盔甲,右手持大刀,左手牵着温绮南。 温绮南也穿上了披风,手中拿了一把剑,望着萧云霆,淡淡一笑:“云婷,我不怕,我们是拜国堂的夫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说完,她疼惜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像是安慰似的,道:“大不了我们一家三口葬身于此,下辈子再相见。” 萧云霆的眸中亦是闪过一丝痛色。 他本不想这样的。 奈何温绮南一直坚持。 他也觉得,就算温绮南活了下来,这南梁也没有她们母女的立足之地了。 萧云清不会放过温绮南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 不如随了温绮南的心意,一起做对苦命鸳鸯罢! 想到这儿,萧云亭内疚夹杂着情动,将温绮南搂在怀中,印上自己的文。 “殿下,绮南姐,我们的人也集合完毕了,现在出发吗?” 温绮南赶紧推开萧云霆,回眸。 不知何时,清霜县主来到两人身后,一身男兵的装扮,墨发高束,飒爽的脸庞带着隐隐的担心和愤怒。 跟着王长林在梁山的这些年,清霜县主也是学了一身本事。 温绮南知道为何,所以带萧云霆回答:“还剩多少人?” “不到三万人。”清霜县主如实回答。 温绮南点头:“开始进攻吧。” 青双线竹走后,温绮南脸上才慢慢表现出几丝凝重。 “云婷,你给东岳太子捎信了吗?他会派兵给我们吗?” 萧云霆点了点头:“不出所料,信昨晚应该送到了,梁山跟东岳交界,如果越不理有心助我们,这会儿也应该到了。” 如此一来,温绮南也就放心了。 笑着点了点头,两人握紧了手:“走!我们一起去打天下!” 凉山半山腰。 两军交战激烈。 前面的一圈士兵刚倒下,立马有候补的士兵涌了出来。 层层叠叠,就如割不完的韭菜,割了又长,长了又割。 温绮南和萧云霆到了后方,先是给后面的战士动员打气,而后重新排列了队形。 然后,萧云霆让温绮南照顾好后方自己奔着前线去了。 临走前,萧云霆深深的睨了温绮南一眼。 午时的烈日下,阳光刺得温绮南的眼睛生疼。 疼的眼前一片模糊。 根本看不清萧云霆的脸。 印象中,萧云霆对她说了一句什么,可她完全听不见了…… 直到身旁传来一个士兵的声音:“王妃,小心!” 接着,温绮南只觉得眼前一闪,自己似乎被扔到了一边。 丝血这才慢慢回笼,眼前才恢复清明。 不知何时,萧云霆的士兵已经死了大半,敌军已经攻到后方来了! “噗嗤!” 方才助他脱险的士兵被一剑刺穿了喉咙,鲜血喷溅到温绮南的脸上,划出了一道好看的弧线,锈红了她白净的脸。 既然敌人都攻到这里来了,那萧云霆岂不是…… 还没想明白,一阵剑风拂耳,一名敌军的剑朝着她的脸刺了过来。 温绮南本能的举剑回击。 虽然他的内修进师,但这几日为了以防万一,萧云霆教了她许多剑式,此刻倒是能救自己一命。 一个回身避开后,温绮南毫不犹豫的一剑划开了那名敌军的喉咙,任由鲜血流淌。 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记不清杀了多少人了。 温绮南只觉得自己手臂酸痛,掌心发麻,连带着小肚子也有些许不舒服了。 紧咬着牙关,温绮南默默的在心中祈祷: 宝贝啊,你可千万不要有事,一定要坚持到母亲找到爹爹的那一刻…… 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祈求,小腹的不适感逐渐消失了。 温绮南深呼一口气,准备往战斗圈的中心深入。 就在此时,又一名敌军的剑朝她刺了过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往左边一闪,那剑立马就朝左边刺了过来。 看来,这真是个练家子了。 温绮南握紧了剑柄,卯足了十二分的力开始迎战。 可一连几十个回合,这人都能轻松应付。 她自己的手臂和腰,都被伤了好几处。 温绮南突然想起了出战之前,她起的那一卦。 小六壬盘的落宫,留连,活六神落白虎。 反复纠缠,有伤病灾。 果然很应。 可是,萧云霆不知生死,她可不想把自己交代在这儿! 这么一想,温绮南不是狠下心来,利用意念打开玄珠,从里面取出一瓶紫色的丹毒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撒在那士兵脸上。 “啊——” 那敌军吃痛,扔下手中的剑,捂着脸,痛苦的哀嚎起来。 刹那间,那敌军的脸逐渐融化成一滩血水,刷刷的往下掉,不一会儿就没了生息。 温绮南清冷的眸子闪了闪。 铁口违背了当初在灵掌山跟师父发的誓:医者,绝不向人投毒。 可今非昔比,破戒就破戒吧。 日后,她自会向师傅领罚。 整理好情绪,温绮南提着剑再次向战斗中心圈迈进。 “温绮南!”身后有一人唤住了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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