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养了几日,温绮南感觉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便让喜鹊陪自己去花园走走。 没想到,竟看到了刀大和王长林俩人在长廊上争吵,什么诏书不诏书的。 温绮南连忙朝喜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慢慢靠近,躲在假山后,竖起耳朵偷听。 “我觉得赵尚书等人说得对,虽说新朝有新历法,但他是萧家的血脉,又不是外姓,想要光明正大的登基,必须得国印诏书齐全,才能够说服天下百姓!”王长林负手而立,又恢复往日那副别扭的模样。biqubao.com 真是个老迂腐,温绮南心道。 “新帝登基,为的是稳固朝纲,为的是老百姓,只要是明君,缺个诏书又何妨?”刀大一向江湖惯了,就是看不惯王长林这种做派。 “你!”王长林急了,抬手指了刀大一下,又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你也说了,稳固朝纲,利益百姓,可这稳固朝纲才是前提啊!” “虽然殿下深得民心,但一登基,必定换法换纲,这会触及朝堂某些大臣的利益的,肯定会有人揪着诏书不放的。未免夜长梦多,手持诏书国印一起名正言顺的登基,才是良策!” 温绮南听罢,觉得王长林说得更在理,诏书确实重要。当下也不想再听下去了,带着喜鹊准备回绮云阁。 刚迈入小道,突然,一个身穿破烂布衣的小厮便偷偷摸摸的从灌木丛里窜出来,吓了温绮南一跳。 “不长眼的奴才,吓到王妃了!”喜鹊上前斥责。 那小厮被吓了一跳,接着朝温绮南扔了一个东西,转身连滚带爬的跑了。 喜鹊捡起来一看,是个纸团子,连忙问:“小姐,这……” 温绮南淡然上前,拿过纸团子揉开:“这是冲着我来的。” 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小字:诏书,地牢。 看到跟诏书有关,温绮南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地牢。关押霍清父女的地牢。 牢房里阴暗潮湿,老鼠的吱吱声在脚下窜来窜去,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温绮南不由得捂住鼻子。 到了关押霍薇的牢房前,温绮南驻步。 只见霍薇手戴脚镣,身上早已不是锦衣华服,而是单薄的囚衣。以往华贵的发髻如今散乱成一团,粉面此刻也染泥藏污,好不狼狈。 见到她,霍薇撑着身子从木板上爬起,卖步过来,冷笑道:“温绮南,见我如今这么落魄,你是不是很快意?” “诏书是怎么回事?”温绮南开门见山,神色冷漠,不想跟霍薇多费口舌。 霍薇也是个懂事的,没有再纠缠,直接切入主题:“在我这里,并且是先皇的亲笔诏书。” 说完,霍薇往后退了几步,小心翼翼的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囊,拿出一张折了又折的黄布,展开。 温绮南细细的观摩了一遍,确实是萧宁冥的笔记,并且有他本人的人名印,和国印。 让温绮南意外的是,竟然还有梁国丈和霍清的人名印。 而诏书的内容,是传位给萧云霆的。 那为何萧云清当初叛变篡位,梁国丈和霍清不阻止呢? 温绮南皱眉,不过,现在不是细想其中的厉害关系的时候。 “看完了吧?”霍薇大大方方的收起了诏书。 “你是怎么得到诏书的?”温绮南不解,萧宁冥亲手写的诏书,怎么跑到了她手上? “梁皇后给我的。”霍薇并未隐瞒。 原来,霍薇入宫后不久,也知道了梁皇宫被囚禁在后山的事。这封诏书,就是梁皇后临死前,秘密交给她的。 “我猜……”温绮南冷笑,“这诏书可是梁皇后的保命符,她会心甘情愿给你?按照你的为人,入宫以后,为了能生存下去,讨得萧云清的欢心,肯定会亲自邀功。” 说到此处,温绮南清冷的眸中眯成了一条线:“所以,梁皇后兵并不是萧云清杀的,是你杀的。为了有继续要挟萧云清的把柄,你得手后,并未将诏书交给他,对吗?” 因为自己当初去看了梁皇后多次,她都并未提过此事。温绮南自认为,在梁皇后心里,自己比霍薇靠谱。 霍薇却一脸的不在意,仿佛人命如蝼蚁:“那又如何?如今,诏书在我手里,想要的话,你得答应我的条件。” 讲条件,这在温绮南的预料中,不过,她想知道:“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萧云霆?” 霍薇笑笑,道:“我根本入不了他的眼,还不如找你。” 温绮南反笑:“找我,你就入得了我的眼了?” 霍薇挑眉,胸有成竹:“当然。因为,你爱他。” “爱他,所以你甘愿为他铲平一切,甘愿为他做力所能及。” 对此,温绮南无话可说,冷淡道:“说说看,你的条件。” 霍薇从头到脚打量了温绮南一眼,道:“将功赎罪,让我和我爹回霍府住。” 这条件是应该的,温绮南点头:“可以。” “第二嘛……”霍薇故意顿了顿,双眼泛光,“待萧云霆登基后,纳我为妃。” 对于这个条件,温绮南早就猜到了。 对霍薇来说,萧云霆就是她的执念。 换做以前,她不会答应的,现在,倒是可以考虑。 霍薇虽然不是个好女人,但最起码,不会做对不起萧云霆的事。 日后她不在了,有个爱他的女人陪着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个条件,我也可以答应你。” “空口无凭,你得给我个保证。等你把保证给我了,我再把诏书给你。” 霍薇高兴了,又给规定了时间:“三天内。” “一言为定。”温绮南允诺。 …… 从地牢出来以后,温绮南径直回了绮云阁,坐在书案前,一边饮茶,一边思考着怎么满足霍薇的第二个条件。 萧云霆那么倔,肯定不会同意的。 正思索,萧云霆派人来传话了:“王妃,王爷今晚和各位大臣在书房议事,要凌晨才能回,您先睡吧。” 来人是萧云霆从军营提拔上来的贴身内侍,名唤小雷子。 “知道了。”温绮南摆摆手。 果然,萧云霆直到卯时才回来,也不脱衣服,直接就钻进被窝,紧紧的抱着温绮南。 从他不断起伏的胸膛,温绮南知道,萧云霆生气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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