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黑袍男子深深的看了霍清一眼,转身进入隐门,离去。 玄清观。 黑袍男子回到观中后,径直去了主持的房间。 玄通老道席地而坐,上半身微微倾斜在楠木的茶几上,双眼微眯,正在观察着一个通体碧玉的圆环。 奇怪的是,这圆环竟然有生命一般,环中有东西在游来游去。 “这就是断龙璧。”玄通老道说完,嘴角微微下垂,眼中透出一丝遗憾。 “只可惜,中间的玄珠不见了,只有玄珠,才能赋予它完整的生命,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能够穿越时空,能够藏纳世间万物。 是的。 玄通老道其实就是洛展立。 三百年前,温绮南孤注一掷,选择和玄珠同归于尽时,不仅自己穿过来了,同时把洛展立也带了过来。 洛展立性格偏激,修行用功得很,推演之术出神入化,很快就在南梁国立稳了脚跟,并且得到了先皇萧宁冥的信任,成了萧云霆的教父。 通过推演萧云霆的命格,算出了他和温绮南会有一段姻缘,还算出了玄珠会与温绮南有关,所以早早的就做了谋划—— 通过给萧云霆下血蛊,来控制萧云霆。 有通过跟温建中打点关系,从温绮南7岁起,就开始吃血药,对症萧云霆病症的血药。 一个有病,一个能解。 所以他们必须成亲,也不得不成亲。 玄通老道本想通过这种方式,利用萧云霆来控制温绮南,达到寻找玄珠的目的。 更让他惊喜的是,与温绮南在皇宫匆匆一面,他便闻到了玄珠的气息。 只可惜呀,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一直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不过,今天就是。 想到这儿,玄通老道下垂的嘴角慢慢又勾了起来,眼中闪起了一股贪婪偏执的光。 “人都安排好了吗?”洛展立终于回头理会身后的黑袍男子。 男子点了点头,道:“师父,都安排好了一切,听您的吩咐。” 说着,那男子终于揭开了脸上的蒙面。 让人惊异的是,这男子竟然面色苍白,唇色发紫,眼眶青黑。 根本不是一个正经道士的模样。 因为,洛展立的根本就不是正法,都是邪术,这些人只不过都是他的棋子罢了- 再说温绮南那边。 今天她起得格外的早,先是去主持那边请了辞,而后又让崇语道长熬了许多汤药,放在水袋子里,要喝用水加热就行。 正要出门时,龙姑来了,手里牵着固儿。 祖孙俩都换了观里的居士服,干净整洁了许多。 “绮南,虽然你跟我的儿子不对付,但是我把你当女儿看待我,只要你有需要,我都会尽心尽力的帮你到底。”龙姑面上笑着,但眼中却带着不打眼底的笑意。 温绮南笑了笑,道:“我就下山采买些女人家用的东西,暂时没什么需要您帮忙的,这几天您帮我看好固儿就行。” 温绮南还没摸清楚龙姑这次来的动机,毕竟很不合常理。 所以哪儿敢实话实说? 本来想带固儿走的,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放在龙姑手里。 就算龙姑目的不纯,应该也不会对固儿怎么样,那可是她的亲孙子。 “那你路上注意些。”龙姑是个聪明人,不再多言。 温绮南点了点头,俯身,将固儿抱在怀里,紧紧的。对着孩子嫩白的脸蛋亲了又亲,才交到龙姑手里。 “那固儿就拜托您了。” 告别后,温绮南背着包袱,头也不回的下了山。 直到半晚时分,才勉强赶到八方客栈。 温绮南的右脚刚踏入门槛,身子变拱了起来。 五脏六腑先是错位了,一般血气翻涌,直冲喉头。 “咳!”温绮南忍不住捂着嘴咳了一声,扑哧一声,黑血瞬间透过指缝冒了出来。 她的身形颤了颤,有些不稳。 一道身影飞奔而来,伸出大手扶住温绮南的胳膊,沉厚的嗓音响起:“怎的这么严重?” 温绮南抬眸,是刀大。 “小姐,你还好吧?” 随之而来的是喜鹊惊喜夹杂着担忧的声音。 温绮南慢慢站直身子,看向喜鹊。 粗布麻衣,黑发束在脑后挽成了妇人专有的云髻,面色红润,身材也长了一圈。 看来,和刀大成了,过得也还不错。 温绮南叹了口气,满足了。 “喜鹊,以后,我就放心你了……” 喜鹊一边拿出帕子擦着手中的血渍,一边摸着她凹凸不平的手,心疼得掉泪:“小姐,萧云霆真是禽兽不如!” 当初温绮南受了拶刑,指骨断裂,哪怕崇语再能妙手回春,还是在指背上留下了一排排凸/起的骨增生,触目惊心。 “无妨,都过去了。”温绮南笑笑,另一只手捏了捏喜鹊肉嘟嘟的小脸蛋儿。 “先进去吧。”刀大抬眼,警惕的观察着客栈四周,拍拍喜鹊示意。 主仆二人这才互相搀扶着上了楼梯。 客房里,喜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温绮南也了解到了许多事。 她被丢到白云观后,萧云霆所做之事,和龙姑说得大差不离。 “宠妾灭妻,荒淫无道,呸,真是看走眼了!”说到最后,喜鹊依旧愤恨不平,气嘟嘟的端起水杯喝起了水。 温绮南苍白的唇勾了勾。 刀大应该很疼喜鹊吧,因为在他面前,喜鹊可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何曾几时,她在萧云霆面前也是这样的随心随性,毫无顾忌。 可是后来…… 温绮南清淡的眸暗了暗。 那边,喜鹊喝完,像是想起什么,动作顿住,扭头瞟向温绮南:“小姐,我还没问呢,你为何还要回皇宫?” 温绮南收回思绪,手指轻敲着小几,如实答道:“最后,再拉他一把。” 如果情况真如龙姑和喜鹊所说,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萧云霆被架空了。 霍清和梁国丈的野心,不至于此。 他们想改了南梁的姓。 如此一来,萧云霆性命堪忧。 “小姐,你心可真善。”喜鹊嘟嘴不满。 刀大将她拉到椅子上坐下,“别说了。” 而后看向温绮南:“小姐,药铺和农庄的人我都召齐了,几时动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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