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大军阀_第四百一十四章 无人敢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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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一,北京城。
  初春的北京城又干又冷,远没有后世初春时节的温暖,行走在街上,迎面刮来的风都像是细小的刀锋,不断在脸上刮着,吸走最后一丝水分。
  陈新甲下了轿子,迈步走入午门,在小太监的引领下,朝着御书房走去。
  一路上,陈新甲眉头紧锁,不断的回忆着这几天的事情。
  自从山东民变的消息传来,崇祯帝便震怒起来,几乎每天都将内阁首辅洪承畴、户部尚书李待问以及陈新甲召到宫中,商议调兵平乱的事情。
  可是从二月底到现在,事情都没商量出一个结论来,让陈新甲每天都如坐针毡。
  就在昨天,陈新甲又收到了山东巡抚颜继祖的奏报,在奏报中颜继祖的言辞非常激烈,声称如果朝廷再不调集兵马驰援,则济南府城陷落在即,自己已经做好杀身殉国的准备!
  一想到济南府城陷落,城中藩王被贼寇杀害,身为兵部尚书的陈新甲就是一身的冷汗,这样的结果足以让他跌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很快,陈新甲来到御书房外,小太监通报之后,便走了进去。
  此时洪承畴与李待问就站在一旁低头不语,崇祯帝坐在一张金丝楠木的圈椅上,旁边有王承恩在侍奉。
  “臣,兵部尚书陈新甲,拜见陛下,吾皇万……”
  “起来吧!”
  陈新甲被噎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急忙起身站到李待问的旁边。
  “听说颜继祖又上折子了?”
  “是,请陛下过目。”
  陈新甲急忙将奏章呈交王承恩,然后低头看了看洪承畴,只见洪承畴微微摇头,脸色很不好看。
  陈新甲顿时心中一沉,看来今日还是没谈成。
  果然,片刻之后,崇祯帝冷声说道:“颜继祖堂堂一个巡抚,当初向兵部要钱粮重建抚标营的时候,不是夸下海口,说是要打造一支比肩刘衍新军的精锐吗?事到临头,却连区区民变贼寇都对付不了,当真是无能至极!”
  陈新甲说道:“陛下息怒,当初兵部没钱,只是给颜继祖发下几万两银子,这些军费根本不够用,所以颜继祖的抚标营只招募了一千多人,大军装备也不齐全,所以战力上还很欠缺。”
  说完,所有人都看向陈新甲,崇祯帝是愤怒,洪承畴和李待问是叹息。这个时候陈新甲说出实情,是想告诉崇祯帝眼下的责任不是颜继祖的,那是谁的?是皇帝的吗!
  崇祯帝冷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兵部为何不早说,事到如今才说钱粮不够,你这个兵部尚书早干嘛去了!”
  陈新甲哑口无言,自己当真没禀报过吗?
  随即陈新甲看向李待问,却见李待问低头不语,完全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丝毫不接话茬。
  “这个老滑头!”
  洪承畴见事情有些跑偏,便说道:“陛下,抚标营重建之事日后再议吧,现在当务之急,是调集兵马支援颜继祖部,切不可让山东民变壮大下去。”
  “二月中,河南巡抚高名衡率部追缴李闯残部,在收复洛阳城之后,率军向芒砀山一带进剿,却被流贼大军突袭,自高名衡以下两万余人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二月底,新任河南总兵陈永福率部驰援洛阳城,在半路上被李自成各部兵马围攻,其麾下三万精锐损兵折将,败退回开封据守。”
  “同时,陕西总督郑崇俭率贺人龙、李国奇部驰援河南,被流贼刘宗敏、李过部重创,数万兵马败亡,总兵贺人龙率部逃回陕西,总督郑崇俭、部将李国奇战死。”
  洪承畴的脸色越发凝重,说道:“陛下,如今李自成贼势再起,朝廷必须尽快平定山东民变,然后集中精力调集兵马围攻李闯大军,此事决不能再拖了。如果让李自成再次席卷中原各省,再与山东贼寇连成一片,则天下有倒悬之危、国朝有败亡之险啊!”
  崇祯帝此时也坐不住了,暗暗后悔当初将刘衍部调走,如果清剿李自成残部的是刘衍,而不是高名衡、陈永福,估计现在李自成的坟头草都有一丈高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崇祯帝只好说道:“那山东民变,让谁领军前去?”
  “刘衍!”
  陈新甲直接点名:“刘衍部就在山东,距离近、战力强,是最合适的人选。”
  洪承畴则说道:“那颜继祖是巡抚,刘衍是封了爵、挂将军印的实权总兵,他们凑到一起,谁听谁的?到时候二人闹意见,这仗还打不打了!”
  陈新甲没听明白:“自然是刘衍听颜继祖的,哪有巡抚听总兵官的道理?”
  洪承畴像是看傻子一般看着陈新甲,说道:“本兵以为,颜继祖压得住刘衍?”
  陈新甲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不说话了。
  崇祯帝见事情又绕了回来,说道:“那到底这么办!”
  洪承畴说道:“陛下,臣以为自卢象升战死之后,山东总督一职便始终空缺,不如朝廷调派一人为山东总督,总览山东战局,以颜继祖为辅,刘衍率部听从调遣,如此则山东民变可旬日平定!”
  崇祯帝赞许的看向洪承畴,说道:“阁老办事就是稳妥,此议甚好。只是由谁来出任山东总督一职?”
  洪承畴、陈新甲、李待问三人再次沉默不语,三人根本没有合适的人选。
  眼下山东有好几股贼寇兵马横行,各地混乱的不已,又有刘衍这样的实权总兵,已经成为尾大不掉之势,洪承畴、陈新甲、李待问就是提名了,朝中那些人精也绝不会前去。
  崇祯帝此时的脸色已经黑的发红,冷声说道:“如果三位爱卿都没有合适的人选,不如就从你们三位之中选出一人,暂领山东总督一职!”
  洪承畴心中有十万个不情愿,现在山东就是一个火山口,有刘衍这样的强悍部下在,没有人愿意去主政山东的。而崇祯帝的意思也很明显,就是不想调动刘衍部平乱,即便调动,也要安排一个人总督山东,这个功劳也不能给刘衍。
  于是洪承畴想了一下,抱拳说道:“陛下,臣以为山东总督的人选事关重大,还是谨慎选拔为好。臣肯定陛下宽限时日,臣等定当寻遍朝野,为陛下选出合适人选。”
  陈新甲与李待问纷纷附和着,崇祯帝见三人态度如此,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朝政刚见好转,却陡然恶化,自己身为帝王却根本无力控制,难道大明真的要在自己的手中败亡?
  “退下吧!”
  崇祯帝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着,然后闭上了眼睛。
  洪承畴三人恭敬的行礼,然后退出了御书房。
  宫门外,三人的轿子都在街边等着,李待问招呼一声先走了一步,洪承畴却叫住了陈新甲,说道:“本兵,山东之事,你有何想法,咱们还要交个底啊。”
  陈新甲看了看左右,说道:“那,咱们去阁老府上?”
  “呵呵,好。”
  很快二人来到洪承畴府上,在正堂上,洪承畴说道:“本兵啊,山东之事不好办,虽说那些贼寇兵马不成气候,只要刘衍出兵,转瞬可平。只是之后呢?刘衍现在已经是封无可封了,本兵应该能看出来,陛下是不想用刘衍的。”
  陈新甲说道:“我看出来了。只是不用刘衍,就只能从北直隶各处调兵,陛下又不愿意,那还能怎样,难道从南直隶、徐州等地调兵吗?”
  “不可。”
  洪承畴说道:“李自成所部死灰复燃,不管是北直隶还是南直隶,驻军都不能轻易调动。你我还是想一想,让谁去总督山东为好,有了合适的人选,陛下也就能松口,你这个兵部尚书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征调刘衍出兵了。”
  “难啊,朝中重臣,除了阁老之外,还有谁够这个资格?”
  随后陈新甲说道:“不如这样,密云镇唐通、山海关镇马科,或是曹变蛟、杨国柱、王朴等人,都可以出兵啊,让他们出兵支援河南或是山东,如何?”
  洪承畴说道:“不可!密云镇、山海关镇,以及杨国柱、王朴、曹变蛟都不能动,奴贼虽然撤军了,但是随时都可能南下,这些人的兵马堪称精锐,要以防备奴贼为第一要务。”
  “那我就没办法了。”
  陈新甲两手一摊,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实在没办法,不如将此事放到朝上,来个朝野大议好了。”
  洪承畴思索许久,说道:“如果陛下再不松口,也只好如此了。”
  两日后,崇祯帝在乾清宫举行朝议,洪承畴直接将奏本上报,要求崇祯帝钦定山东总督人选,尽快调集兵马平定贼寇。
  此前洪承畴与陈新甲都没有崇祯帝通气,此时崇祯帝咬着牙让群臣讨论,然后瞪着洪承畴,洪承畴只好低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可是满朝文武议论了足足一个时辰,却一个人选也没选出来。
  张三提议李四当山东总督,李四随即举荐王五,王五索性推举张三出任,众人都在打罗圈架,就是没人愿意当这个总督,哪怕崇祯帝表明愿意超格提拔,也是无济于事。
  甚至最后吏部尚书脑子一抽,直接提议让山东巡抚颜继祖兼任总督一职,气得崇祯帝当场发火,怒斥吏部尚书“才德不配”,然后黑着脸拂袖而去。
  朝议草草收场,众人纷纷走出大殿,陈新甲快步跟上洪承畴,低声说道:“阁老,眼下怎么办?”
  “再议,只能再议。”
  “那山东贼寇可等不了啊!”
  “再议,再议吧。”
  看着大步走开的洪承畴,陈新甲只觉得眼前满是金星,这个兵部尚书一个踉跄,差一点就摔倒在地。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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