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之上_第两百三十五章、万箭穿心!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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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被烧死的......”鲁郁终于抬起头来,直视着唐匪的眼睛,声音嘶哑的说道:“是我的儿子。”
  埋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寝食难安的痛苦煎熬,以及那浓郁到化不开的仇恨,让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倾诉的对象,一个宣泄的出口。
  一句话说完,就已经眼睛血红,泪水顺着脸上那密布的皱纹沟壑流淌而下。
  一滴,又一滴。
  痛啊!
  痛彻心扉!
  心脏就像是被刀子戳一样,一刀又一刀,无休无止。
  听到老头子的答案,唐匪脸色惨白,表情惊恐,耳朵嗡嗡作响,脑子里面轰鸣不绝。
  就仿佛里面有无数架战机在咆哮,在嘶吼,发射出愤怒的炮弹,将它的脑海给掀起一重又一重的惊涛巨浪。
  让他心乱如麻,久久的难以平静。
  唐匪看过那个火刑视频。biqubao.com
  每次都有种令人窒息般的疼痛感,却又忍不住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那個男人是他的父亲,那个女人是他的母亲。
  他对父母没有任何的印象,所以,他只能在视频里去寻找他们的模样。
  和那些失去了父母的孩子一样。
  他也曾经揣测过,自己还活着,那个被妈妈紧紧的抱在怀里的孩子是谁?那个在烈火中焚烧喊叫的孩子又是谁?
  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在替自己承受这火刑之苦?又是谁代替自己被早早的夺走了性命?
  那也只是一个孩子啊.....
  一直以来,他都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甚至在刻意的逃避。
  这也是他拿到视频之后,从来没有询问过老头子那个孩子是谁的原因。
  知道了又怎么样?那样只会增加自己的愧疚和罪恶感。
  就好像自己偷走了别人的生活和生命。
  所以,为了让自己活得轻松一些,他索性选择了装聋作哑不闻不问。
  他猜想了无数种可能性,但是,也没想到真相会是如此的匪夷所思,如此的血腥残酷。
  被烧死的竟然是老头子的孩子,老头子用自己的孩子代替了自己......
  所以,鲁青山说他带走了自己的孙子。
  老头子说自己是鲁青山的孙子,鲁青山就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相信。
  因为他也难以相信......
  有人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谁能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呢?
  呆滞良久,唐匪颤声问道:“你......为什么?”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是了解老头子的。
  阴险、奸诈、做人做事没有底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自己的性子有八成是受他影响,还有两成是骨子里的纯良。
  他可以为了复仇做任何事情,包括牺牲自己和自己的家族。
  譬如他能够抛家弃女跑到旧土一躲就是十几年,再譬如他为了拿到鲁家提供的资源直接帮自己认了个爷爷......
  即便被欺骗的那个人是他的亲生父亲也在所不惜。
  只要是有利于复仇的事情,他都会做。
  就算他想要找一个婴幼儿来替换自己,那也可以随便找一个孩子,找别人家的孩子......
  这才是他应该做出来的事情。
  可是,为何他用了自己的儿子?为何要牺牲自己家的孩子?
  “因为你是唐厉的儿子。”老头子沉声说道:“你身体里面流着唐厉的血,你活着,就还有一把旗帜......”
  “你活着,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人才愿意站出来帮助你。伱活着,就还有复仇的希望。”
  “如果你死了,唐氏一族被斩草除根,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你父亲的死,你母亲的死,你们唐氏一族的死,还有那么多忠于你父亲的下属兄弟的死,他们不是一个人,他们是一家一族被屠......”
  “那不是一个人,也不是几十人几百人,那是成千上万人......因为杀的人太多,帝国广场都变成了屠宰场,鲜血将凤凰城下面的地下水都染红了......”
  “他们不能白死啊,那些刽子手一定要付出代价才行......”
  老头子咬牙切齿的模样,悲声嘶吼:“血债,必须要用血来偿。”
  “为什么一定要用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一定是他?”唐匪问道。
  这才是他最难以理解的事情。
  他知道,要是自己,他做不到。
  到底是什么样的父亲,才能够把自己的孩子送出去,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活活烧死?
  鲁郁脸上浮现一抹狰狞的笑意,狠声说道:“那个时候,皇室正在全国搜索唐家叛党,只要是稍微有一点儿关系的都会被抓进大狱,严刑逼供,亲友同僚是重中之重,就算是你爸去过的烧烤店你妈做衣服的裁缝店,也都无一幸免.......”
  “后来抓的人太多了,监狱里关不下了,也就不再需要审理了,直接拉出去砍了......”
  “你们一家三口被关在凤凰宫的蜂巢,由陈风雷这个老狗亲自派人看管......想要把你替换出来,那就得把孩子送到皇宫里面去。”
  “你以为随便就能够把一个孩子送进皇宫?又如何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找到一个年龄相仿的孩子而不会被监察院的探子发现?”
  “这件事情,只有极少数人能够知道,稍微露出一点儿蛛丝马迹,整个计划就功亏于篑......”
  “不仅仅没办法把你救出来,而且所有参与计划的人都得死.......”
  “所以......所以......”老头子强忍着悲痛,出声说道:“我儿子和你同一天出生......我妻子和钟家皇后是密友......孩子出生之后,皇后要见孩子......”
  老头子仰脸看天,尽可能的不让眼泪再流下来。
  “她亲自抱着孩子进入皇宫.......却在进宫之后将孩子送了出去.......”
  “她抱着你去见皇后,而我们的孩子......却被送进了蜂巢......”
  痛!
  唐匪觉得自己心脏抽痛,就连呼吸也变得艰难起来。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对夫妻啊?
  丈夫为了救下挚友的儿子而设下这惊天的计划,而妻子也毅然决然的亲手把自己的儿子交了出去......
  那个母亲把自己的儿子交出去的那一刻,到底该是多么的痛苦,多么的伤心欲绝啊?
  想到那一幕,唐匪就有种全身颤栗的疼痛感。
  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了。
  “她......”唐匪不敢和老头子的眼神对视,红着眼眶问道:“她呢?”
  “死了?”
  唐匪嘴唇蠕动,想要问她怎么死的,但是......
  这样的问题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
  死了,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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