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城头上,郡守府供奉,“索命寿星”侯山行对着收回了“乙木七支剑”的郑青颜点了下头,微笑说道: “这次又多亏了郑仙子援手,否则单凭我可压不住那位‘花神宗’的外门执事。” 郑青颜却没先理会他,反而故意看了身边的赵晨一眼,眼神中满是“求夸奖”的意味,待得到对方的回应后,才转回头,面无表情地道:“分内之事,不必客气。” 这“樱龙仙子”虽说正义感十足,喜欢行侠仗义,但这次出手,很大可能是她身边那少年的意思啊…… 一直听说这位郑仙子对“血剑郎君”一见钟情,不但极尽自己所能帮助对方,还将那张极为珍贵的《欢喜菩萨图》送给了他……我以前觉得有些夸大其辞,或者有其他原因,但现在看来,倒真是情根深种的样子…… 想到这里,侯山行也想结个善缘,转向赵晨道:“赵晨公子面对展露‘仙化’姿态的神通修士也能不受影响,还义正言辞地予以呵斥,当真是少年英雄。 “红霞既然不在,此事我回头会向郡守报告,让郡守为公子你向青云子道长请功。” 青云子是出身丹鼎仙宗外门的神通修士,为道官署在甘州的最高长官,官至正五品的金阙大夫。 “多谢侯前辈。”赵晨礼数周到地谢过了对方后,也没多聊其他,便各自着手处理起善后事宜。 那弗朗斯虽然只将“花魅仙身”展露了几秒,但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有几位灵感稍高的普通人和低阶修士已经被污染侵蚀,整个人神情变得木讷呆愣,但身体却在不断抽搐抖动。 其他人赵晨不愿意多管,但恰逢此事的少年周符和少女肖若云却勉强算是熟人……尤其是后者,还是被赵晨因为一己之私移植了虚假记忆,才会赶来玉门投奔“破妄眼”龚芸的。 看着遭遇了无妄之灾,双双躺在马车上抽搐的二人,赵晨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但他也不好无缘无故地去直接接触两人,所以在暗中传令悄悄跟在周符身后的“一气剑”左洪出手暂时保住两人的根基后,又利用“主上”的身份给龚芸下了个任务,让她将两位小朋友带回武馆。 毕竟肖若云一路来到玉门,就是为了投靠龚芸,后者能认出这位“故人之女”并不会惹来怀疑。 只有一直旁观着这一切的段明雪在龚芸现身后本想上前,但她在犹豫了一下后,觉得现在的场合不对,所以最后又停了下来,打算等安稳下来后再登门拜访。 而且,龚女侠也并非她的第一目标,她最想见的还是“青袍公子”李长生。 “‘樱龙仙子’不愧是世家嫡女,那柄蕴藏着雷霆的恐怖长剑,恐怕我就算是手段尽出,也只能挡住一两下……”眉目清秀的段明雪见城头那位容貌精雕细琢但却没有任何表情的少女挽着一个少年郎的手臂离开后,这才感慨了一句。 “你要小心,那个叫弗朗斯的‘花神宗’执事练成了‘百花谱’神通,很可能在打你的主意。”段明雪身边的面纱女子用没有起伏的声音提醒道。 “我觉得该小心的是你……毕竟他的目光一直在你身上。”段明雪戏谑回答道。 “我只是个傀儡……”那戴着面纱的绝美女子强调道。段明雪却摇摇头道:“据我所知,‘百花谱’可不挑这个,只要你有‘灵’,就可能被他‘魅惑’,成为他的‘谱中人’……或者说,如你这种能自主活动,且机缘巧合下蕴生灵魂的傀儡反而是不错的目标,毕竟如果我落入他的手中,无论是司马家,还是丹鼎仙宗都会过问,他一个外门执事绝对守不住。 “但如若是你被他降伏,就不太可能有人出头了。” 戴着面纱的绝美女子眼神中闪过一串串文字,似是在“思索”,好一会儿后才微微颔首道: “你说的对……根据计算,在你我之间,他将我列为目标的可能高达九成。” 闻言,段明雪笑着道:“也不用那么紧张,今天那弗朗斯已经露了底,而我们的手段他却一无所知,就算他想打你的主意,也没那么简单。”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道,“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我觉得你被他掳走也并不是坏事……‘花神宗’的手段,对于你这种从死物上蕴生的灵魂成长有着不小的帮助。 “毕竟,不体会一下各种欲望,你终归不算完整。” …… 呼……少年周符突然从梦中醒来,呼吸间似乎还残留着那种难以言喻的旖旎。 我怎么会做这种梦?他满脸呆滞,有些不敢相信地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刚才,他不仅梦到了和若云……还梦到了好几位曾经遇到过的漂亮女修…… 对不少普通人来说,这可能只是青春期,血气方刚少年的正常反应,但身为一名有着不错筑基传承的修士,观想法门完整,灵魂控制能力也不弱的他平日里根本不可能做这样的梦。 有外邪入侵?对了……我和若云刚才似乎看到了一场神通交战…… 不好!是“仙化”特征!我尤如此,那若云又怎么样了?从祖上那本笔记中读到过只言片语的周符立刻反应过来,就要起身下床。 但他只觉身体一阵阵空虚,腿脚一软,径直摔倒在了地上。 “小子,如果我是你,就老实在床上躺着。”这时候,一个泰西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打量了周符几眼,揶揄笑道,“啧啧,你之前可是……没损到根基真是好命。” 来人正是“不死鸟”家族的艾伦,他奉赵晨之命,来给这个周姓小子送固本培元的药汤。 “这是哪里?和我一起的姑娘怎么样了?”见有人来,周符急忙问道。 “这是金镖武馆,那位肖姑娘没大事,只是身子比你还虚,需要进一步调理……嗯,是主母救你们回来的。”艾伦将药递给周符后随口说道。 (本章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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