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差不多了。” 波比抬头看了看天色。 夕阳如血挂在昏黄的天空上,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疮口,还在不断往外渗着血。 里头那群法师已经过了最初的应激状态,戒备还是有,但心里面那口气放下了,就算是想要再提起来,也需要时间。 在战场上,把握敌方和己方的气势以及兵卒心态是很重要也是很关键的。 约德尔人单纯,但他们并不愚蠢。 “嗯,去吧。” 南柯站了起来。 当他站起来时,上半身几乎都露出了身前的石头。 而里面那群法师的反应也很及时,差不多是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外面的动静。 没有过问南柯的身份,更没有去细想其他事情。 两个站在最外头的法师几乎是本能地凝聚出了一团火焰,呼啸着朝着南柯投掷了过来。 “嘿。” 南柯笑了。 一方面,是见识了太多太多大场面后,面前这两团小火球忽然给了他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像是游子归家,又像是忽然从大学不如了幼儿园,看着那些调皮的孩子,你不会觉得他们吵闹,只会觉得他们很有意思。 另一方面,则是这两个法师的反应,进一步验证了南柯的想法。 自己是知道自己和对方是敌对的,自己是来抓他们的。 但,他们知道么? 虽说明摆着塞拉斯闯入皇宫的事件里,有诺克萨斯的手笔,且是诺克萨斯的多方手笔。 从进入,到潜伏; 从武器,到人手; 可以说诺克萨斯从方方面面给予了塞拉斯无微不至的关照。 这个世界的塞拉斯虽然没有像原本世界的剧情那样去弗雷尔卓德玩什么引虎驱狼,但弗雷尔卓德能给他的,诺克萨斯只会做得更好,给得更多。 但给得再多,那也是指望着你能做出点东西来。 在你做这件事情之前,自然是什么都好。 但做完之后,谁,还会去在意一个工具的下场? 所以塞拉斯身边这群跟着他一起逃出来的法师,是真正意义上的他自己的人,也是彻头彻尾的德玛西亚人! 一群德玛西亚人在德玛西亚境内,忽然碰见了一个人,第一反应竟然是下杀手...... 只能说,哪怕是祖安和比港的风都没这么‘和气’。 “砰!” 一道金色的护盾替南柯挡住了那两团火球。 而后波比的身影出现在了南柯的前方,那柄比她还要大一截的圣锤在她的握持下,散发出了淡淡的白色光泽。 “你守着就行,你没必要......” “是没必要,但我想。” “唔......” 波比没有再说什么。 她没有其他约德尔人那么娇气,或者说她的目的性比其他约德尔人要强。 无论是打仗还是现在的抓人,都不是在班德尔城过家家。 稳妥,比什么都重要! 外面的动静很快惊动到了里面其他的法师。 之前出来一个南柯,他们是抱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心态。 但现在看着南柯身边的波比,他们的表情瞬间变幻了一下。 波比虽然已经许多年没有进入了德玛西亚的权力中心了,但她的存在感并不低。 毕竟明面上看,她也算是德玛西亚的巅峰战斗力之一。 要造反; 要起义;biqubao.com 要刺杀; 怎么可能不调查一下德玛西亚的战力? 之前还是几团火球,但现在已经变成了铺天盖地的各种法术攻击。 法师们在跟敌人隔着一段距离时,就像是一个个可以移动的炮台。 当他们的人数足够多时,甚至会给敌人一种天塌地陷的错觉。 但此时,法师们打着打着,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外面那个‘战力巅峰’没怎么动,但所有法术靠近了那个男人后,就会很诡异地消失。 这种现象让他们产生了某种错误的推论。 德玛西亚的禁魔石用法升级了? 基于这个发现,队伍最后头几个法师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往里跑去,他们需要把他们的底牌也请出来。 另一边。 波比眨了眨眼眸,抬起头看向了面无表情的南柯。 她之前对南柯的实力有大致猜测,但现在她感觉自己猜错了。 而意识到自己猜错了后,波比松了口气。 其他方面先不说,至少当下她不需要去担心了。 这群法师就算是插上了翅膀,也很难从这里飞出去。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波比开口问道。 作为抓捕人,她现在唯一能做的,是动动嘴巴。 “牵制你。”南柯如实回答。 “......”波比没回答,因为她觉得这话似乎是在给自己贴金。 “那现在呢?” 波比指了指前面。 这些也是牵制? “嗯,现在是单纯的有点生气。” “生气?”波比不理解。 “他们刚刚想杀我。” “难道不应该么,你又不是德玛西亚人。” “但他们知道么?” “......” 波比又沉默了。 而南柯则开口道:“我其实并不讨厌那些心狠手辣的人,至少只要他们不来招惹我,我对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反感; 无非是立场和位置不同罢了,可能我站在他们那个位置时,也会做出跟他们一样的决定,除了偶尔几个变态之外,谁愿意没事去杀人玩呢? 但我很讨厌一种人,那就是就要当......嗯,就是在店铺招牌上挂着羊头,但却私底下卖着狗肉的人。 他们,总会让我觉得犯恶心。 你要什么,就直说。 你要做,就得敢当。 嘴上说一套,手上做一套,还要给自己脸上贴金,明明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还非要打着为了所有人的旗号,这种人你看着不恶心么?” “恶心!” 波比代入了一下道。 “嗯,我也恶心,所以我想动手。” 南柯说着,前面又出现了一道身影。 披散的头发遮不住那魁梧的肌肉,从身材方面去看,塞拉斯并不像是一个法师,反而像是一个战士。 粗糙的铁链在他的手脚上系着,这些曾经囚禁着他的东西,现在已经成为了他的力量源泉。 塞拉斯出现在了外面,他看了看自己的同伴们,又看了看对面的南柯。 嘴巴嗫嚅了一下,他没有尝试着去破解‘德玛西亚的新技术’,而是扯着嗓子对身边人喊道: “快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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