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玛西亚雄都的风最近有些喧嚣,似乎连流速都加快了好几倍。 诺大的白色宫殿内,不断有人进进出出。 一道又一道指令从德玛西亚的中枢发出来,而后又精准地落到了每一个细节处。 嘉文四世的手腕在这一夜,从战争上绵延到了治理上。 距离叛乱的平息也就一晚上时间,新的格局已经基本落定。 小半数贵族的家底彻底被收缴,就连族人也被发配进了先锋营; 大半数贵族虽然依旧维系了贵族身份,但家产也缩水了至少一半。 这种处理的手段,显然是有些过了,至少明显跟贵族圈子里那套规矩不太相符。 但偏偏,这一回儿贵族们的怨气没地方去发泄。 首先,他们理亏。 各家各户就算是没有直接参与到叛乱里面去,但明里暗里多多少少都在背后推波助澜了好几回。 贵族老爷们的奢华生活,并没有消磨掉他们的进取心,反而因为习惯了这种富贵,变得更加执着所谓的‘进步’。 而冕卫家族的计划,无疑是符合所有贵族礼仪的,推翻了光盾家族后,他们每个家族都能获得不少利益。 所以在德邦总管赵信的勘查下,每一个家族干了什么,干了多少都被详细记录在册,每一条处罚都没有任何问题。 其次,是他们不敢。 因为带头抄家的并不什么卫兵,而是一个他们曾经的自己人——盖伦。 在冕卫家族彻底倒台后,盖伦就像是被解放了封印的恶鬼。 他被嘉文四世下旨任命为先锋营的营长,而第一个任务并不上战场,而是处理好善后事宜,包括但不限于抄家以及征发先锋营士兵...... 当一个贵族前途无量时,他是可怕的; 而当一个贵族视死如归时,他会变得更加可怕。 而且作为曾经的贵族自己人,盖伦比嘉文四世和赵信更清楚,贵族里谁家儿子能打,谁家背地里更有钱; 如果说盖伦的姑姑是德玛西亚第一叛徒; 那么盖伦绝对是德玛西亚贵族内部第一叛徒! 他们冕卫家族从上到下充分继承了叛逆基因,一个背叛皇室试图取而代之,另一个则是直接把德玛西亚贵族好不容易积攒地财富一锅端了大半。 才过了一个晚上,先锋营的骨架已经建立了起来。 基本都是由曾经最优秀那批贵族子弟组建,人数三百人整。 顶着刚刚洒落的阳光,这支精锐队伍正在朝着城门口出发。 盖伦站在队伍最前端,他现在虽然已经不是无畏先锋的领袖,但他相信以身后这批人的底蕴和天赋,他很快就能在边关重新组建出一个战力远超无畏先锋的团队。 毕竟无畏先锋的成员优秀归优秀,但对于贵族们来说,大多是一个贴金的地方,有背景的那批人体验过了也就走了,而现在他们从临时工变成了在编! 至少在战胜虚空之前,他们都会跟自己绑死在一起。 ......biqubao.com 南柯坐在窗口位置。 看着外面那支队伍缓缓前行。 在他身边,那道妩媚的身影像是没有骨头似的依靠在窗边。 乐芙兰知道南柯不太喜欢自己,但她也知道南柯并不介意旁边有个好看的人呆着。 在嘉文四世上位后,整个德玛西亚雄都从里到外被清洗了一道。 之前她经营的那些暗庄都被迫撤了出去,因此在这段等待弗拉基米尔的时间里,她也只能呆在这里打发时间。 顺着南柯的目光看过去,乐芙兰主动开口‘介绍’道: “她叫拉克丝,冕卫家族嫡系,盖伦的亲妹妹...... 呵,这个年轻人也算是还有点良心,虽然把家里其他人都卖了,但至少自己的亲妹妹被拉进了先锋营。” 对于当下的贵族,特别是冕卫家族的人来说,加入先锋营并不意味着送死,反而意味着一个机会。 因为其他家族的人还有得商量,但冕卫家族的人留下来就是死! “你对她有兴趣?”乐芙兰好奇道。 “一点点吧,听说她是个魔法师。”南柯把目光收回来。 如果在穿越之前,他或许还会多看几下。 但穿越以后或许是因为‘维度’差异,类似光辉这种长相的女孩并不少。 像是金克丝、乐芙兰这种,还能依靠气质或是其他方面的优势脱颖而出。 但拉克丝吧...... 有脑子没脑子; 要身材没身材。 摇了摇头,南柯把自己的思绪收了回来,抬头看向了乐芙兰,“听说诺克萨斯又向德玛西亚开战了?” 这消息还是波比特意来告诉他的,而且应该是走的特殊渠道,因为在诺克萨斯内部,大多数人都还不知道呢。 明面上似乎是诺克萨斯不顾大义,准备趁着德玛西亚的虚弱期趁火打劫。 但南柯知道,现如今的德玛西亚可没有看上去这么虚弱,反而是在结束了‘内乱’后,变得更加强盛了起来。 而诺克萨斯也没有传说那么疯狂,因为斯维因亲口说过,诺克萨斯的首要任务是等待虚空降临。 “是。”乐芙兰点了点头,“卡特的父亲你知道么?” “知道,这次诺克萨斯出征军队的首领。” 这消息也是波比告诉南柯的。 乐芙兰道:“我答应过那个姑娘,让她的父亲消失。” “......” 南柯愣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波比知道的消息这么全...... 只能说玩政治的,都很脏! 这场入侵似乎是一场双方都达成了默契的交易。 乐芙兰笑着道:“德玛西亚需要找一个契机锻炼新军,一群没上过战场的士兵哪怕个体力量再强,也比不过一支真正的军队; 而我们这边正好也需要一个契机去扫除一些垃圾,说不定那姑娘还有机会亲自动手......” 话还没说完,南柯忽然站了起来。 不是因为他听不得这些,而是从窗口位置飞进来了一只...... 怎么说呢。 南柯面色古怪地看着面前这只迷你蝙蝠,说是蝙蝠还不如说是一只血蚊子。 ‘血蚊子’晃晃悠悠地飞了进来,在感知到了南柯的视线后,立即融化成了一个字——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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