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的处理并不复杂,因为这些伤口本就是一种表现。 大概一个小时后,处理完基本伤口的医生和护士自觉地离开了病房。 比尔吉沃特的医生地位比起其他地方要低很多,但好处是酬劳要高很多,所以现如今医生也不少。 但再如何优秀的医生,在这个世界的神奇魔法面前,都会显得有些无力。 就比如现在,弗拉基米尔已经取代了那位医生。 猩红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亮起,化作一道光幕将病床笼罩在了里面。 医术,能帮助患者更好的恢复; 而魔法,能直接让患者恢复。 血魔法作为一个古老的禁忌法术,当你能完全摒弃其中的坏处,成为这个法术的主人时,你将能收获与危险成正比的好处。 “她的伤势很重,大概还需要几分钟。” 弗拉基米尔一边治疗一边开口道。 “她会感谢您的。” “我希望她能用实际行动来感谢。” “她没得选。” 南柯坐在病房靠窗那一侧,安静地看着窗外说道。 这间医院地理位置很不错,正好面朝大海,每天的第一缕夕阳刚好能被窗户收拢进来。 此时此刻,宁静的夕阳洒照着海面,搭配上蔚蓝色的天空,仿佛一位绝世画师笔下的绝美笔触。 比尔吉沃特的码头依旧人头攒动,所有人都在忙活着自己的事儿。 在崔斯特的精细调控下,这座港口在保证自身运作的情况下,完成了一轮又一轮暗中部署。 南柯的视线来回扫动了几圈,能清晰地发现在几个不起眼的位置,有一群正在全副武装地警惕着什么。 格雷福斯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了下面,他招呼了一群人守住了医院的门口,然后他又急匆匆地返回了医院。 在莎拉不在的情况下,崔斯特必须作为‘大脑’去统领全局。 而格雷福斯现在的任务,就是把南柯和弗拉基米尔照顾好了! 轻轻的推开房门,格雷福斯看了一眼被猩红笼罩的病床。 他最近接触了许多哈血族,因此对于血魔法还算有了解。 就此时此刻弗拉基米尔释放的一点点法力,估计能让那些哈血族们拿命去冒险...... 将脑子里的小想法收敛干净,格雷福斯对着弗拉基米尔恭敬地点了点头,而后走向了南柯。 “您还要其他吩咐么?” “没有,等她醒来就行了。” 南柯将视线收了回来,看向了病床。 其实上一回他来比尔吉沃特时,并没有跟俄洛伊有过什么接触。 毕竟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对‘纸片人‘感兴趣的人很多。 但对俄洛伊感兴趣的人...... 不能说没有,但南柯觉得自己的口味不至于这么粗放。 对于普通人还算宽敞的病床,在俄洛伊的衬托下有些像是婴儿的床铺。 那几乎有南柯大腿粗的胳膊以及古树般的腰身,让南柯头一回领略到了海盗们之前想要在大海生存有多么艰难。 毕竟就连海岛之王都得承受这些常人不能承受之重...... 这时,弗拉基米尔收起了血魔法。 几乎是在下一刻,病床上那巨大的身躯动了起来。 俄洛伊在睁开眼睛前,右手下意识地往旁边揽了一下,但她并没能抓住神樽,而是攥起了一把空气。 在她想要摆出防御驾驶之前,一道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里很安全。” 安全? 俄洛伊愣了一下,但随即稍微松懈了一点点。 这道声音虽然陌生,但至少听起来是人类。 相比起那些怪物来说,再邪恶的人类也会变成善类。 她小心地抬起了眼睛,入目所见的似乎是一个病房。 但下一刻,她的表情变得紧张起来。 因为距离她最近的那位白发男人,曾经在她的记忆里留下了一个无比可怕的伤疤。 ‘砰!’ 俄洛伊想要跳起来。 但一道猩红色的光芒顷刻间让她失去了行动能力。 “她似乎不怎么感激我救了她。” 弗拉基米尔笑着看向南柯。 他能从对方眼眸里看见那种恐惧,至于恐惧的原因,似乎是因为他上一轮在巴茹人的部落里放了一个诅咒。 南柯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了病床边,看着俄洛伊道: “冷静一点。” “......” 俄洛伊慢慢安静了下来。 不是因为南柯的话,而是因为在血魔法的压制下,她就算是想要干什么也没办法实施。 而作为海兽祭祀、作为海神教派的尊者,她的智力显然比绝大多数人都出众。 南柯也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这位落难的祭祀,给了对方几分钟来判断当下局势后才开口道: “能好好说话么?” “能。” 俄洛伊点头。 弗拉基米尔从南柯身边走过,自己走到了窗边依靠在墙上,同时挥手解除了对俄洛伊的束缚。 说实在的,以对方当下的状态,这种束缚加不加也没什么区别。 果然在被解除束缚后,俄洛伊费了半天劲才慢慢让自己坐了起来,目光先后在房间内三个人的脸上来回扫过,而后才开口道: “谢谢你们救了我。” “我们还救了很多巴茹人。”格雷福斯在此时忽然开口道。 “很多?”俄洛伊立刻抬头诧异道。 格雷福斯想也没想,“这几天陆陆续续救了一百多人了吧。” 最近的巴茹人就像是‘小海鲜’,总是会随着潮起潮落被海浪卷到比尔吉沃特附近的海滩上。 格雷福斯组织着人日夜不停在海滩边巡逻,还真捡了不少。 “......”俄洛伊沉默了一下,表情似乎有些沉痛,但又些庆幸,良久才重新开口道:“很感谢你们,虽然之前......” “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比尔吉沃特不再是之前的比尔吉沃特。”南柯开口打断了俄洛伊的话。 后者愣了一下,她其实也听说过比尔吉沃特的变化,毕竟许多海神教派的信徒都被驱赶过。 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比尔吉沃特变不变没什么区别。 俄洛伊附和道:“是的,都过去了,比尔吉沃特不一样了,巴茹人......巴茹人可能也就剩下被你们救起来的一百多人了,巴茹人已经全完了。” “都死了?”格雷福斯下意识问道。 “可能有些运气好飘到了其他地方,但绝大多数都死了......”俄洛伊抬起头,忽然有些不好意思道:“所以我能请求你们收下他们么? 我保证巴茹人会融入你们,我们不会在宣传我的教派和文化,我们只想活下来......” 格雷福斯这回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南柯。 南柯则是直接点了点头,“如果你配合我们,我可以做这个主。” “那就感谢了,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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