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玲咬咬牙,干脆破罐子破摔,坐直身体理直气壮道:“Lily姐,我就和你说实话了!” 说到一半,看着Lily难掩失望的面容,她又低下了头:“Lily姐,对不起,我真的缺钱。” “是你缺钱,还是小杨缺钱?上回他欠了人家赌债,还是你求着借我钱还的。怎么,这才没几天就又欠上了?” “没没没,Lily姐,杨洋已经没赌了。他就是说想换一台新款的苹果手机,所以我就...”小玲将头低得更深,双手放在双腿之间,不停地绞着衣角。 Lily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在前一刻,她已经下定了离开这声色场所的决心,可此时看着这傻白甜的Lily,心又软了下来。 杨洋是小玲的男朋友,以前还是干警察的。就是因为在抓捕现场放了当时还在做陪侍的小玲一马,两人就此厮混在一起,后来因为帮着给小玲的妈咪,也就是Lily打探消息,被警察局发现给辞退了工作。 警院毕业的杨洋也因为此事大受打击,天天买醉,日子过得一塌糊涂。而小玲自知害了杨洋的前途,于是在接下来日子对待对方百依百顺,只要是他提出来的任何要求,小玲都是来者不拒。 算起来,这事还和Lily有不少的关系。也是因为这事,Lily心里对小玲和杨洋同样是充满了愧疚之情。 Lily尝试着换一种劝说的方式:“小杨知道你这事吗?” 小玲一惊,站起身来,双手握住Lily的小臂,慌乱摇头:“他...他不知道!Lily姐,求你了,你千万不要和他提这些事情!” 由于小玲的起身,原本盖在她身上的黑色外套滑落在地上,露出了满是青紫印的胸廓前上方。 这应该是昨夜出台遭的罪。 见到此景,心疼的Lily终究是忍不住了。 她苦口婆心道:“小玲,虽然小杨丢了铁饭碗,可他一个有手有脚的男人去哪里不能讨口饭吃?” “Lily姐,他丢了工作,心情...” “都一年了,就是掉进粪坑里也该爬出来了。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还要你来养活?小玲,难道你就准备靠着自己天天给别的男人脱衣服,把他养上一辈子?” 小玲双目无神,软坐在地上,许是想到昨夜不堪回首的记忆,哆嗦着嘴唇没有说出半个字。 Lily将其重新扶到沙发上,好声劝道:“如果你是奔着和小杨过一辈子的念头,就该绝了在这声色场上赚钱的想法。你俩年纪轻轻的,出去社会找份正经的工作才是正理。不然这日子一天天的下去,你俩没好结果的。” 小玲低垂着头颅,泪水顺着打满粉底的脸庞缓缓滴落:“Lily姐,我要是哪天没拿钱回去,小杨马上就会离开我的,所以我只能...只能...想着就是先把他的人给留下来。 “你也知道我煮面条还是有点手艺,我其实就想着...想着能尽快攒下钱来开家小吃店,和小杨守着铺子过日子。” 看着哭泣的小玲,再一联想到因为自己丢了工作、过得人不人狗不狗的杨洋,Lily一狠心,掏出手机刷刷将自己卡里剩下的钱又切了一半出来转给小玲。biqubao.com “十五万。你拿去和小杨回老家开什么店都够了,往后呢,最好不要和王姐这种欢场的人接触,嗯,包括我。我们啊,要是不早些退了,都不会有好下场。 “出去了就别想着再回来,好好过日子吧。” ...... 回到楼梯下的更衣室,此时大家都在试台,里面是一个人都没有。 Lily反锁上门,不停扇着自己巴掌。 “叫你逞能!” “让你犯贱!” “你自己都在坑里,还想着拉别人上岸!” “你不SB,谁SB?” 扇累了,Lily颓废的坐下,双手支在桌上抱住凌乱的脑袋发了老长一会儿的呆。 钱。 谁不缺钱哦。 Lily脸微微侧了下,重新给自己点了根烟,烟雾缭绕,把她的艳丽的脸庞笼了进去。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 这是她给家里人预设的特有铃声,原本是刻意将其和客人的电话区分开来,好让随时在喝酒的自己知道轻重缓急,没想到此刻竟是有些不大愿接。 手机响了很久才停下。 突然间,Lily感觉眼前有点模糊,抬头抹了一把才发现是泪水。 “哭什么呀,又没死...老爸这次活了下来,我也该好好努力。”Lily用力眨巴两下眼睛后,强忍着心中的悲伤,努力扬起嘴角对着空气笑道,“赚钱赚钱,继续赚钱!我怎么能这么软弱呢,我可是Lily姐,要坚强!” 这会儿,她是有点点理解了王姐的心思。 挡人财路,如杀人性命。 出来赚钱,谁都不容易。 顾好自己就行了。 Lily将柜子里的纸巾取出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又重新给自己收拾好妆容,接着开始了例行的电话约台。 这是她们的工作习惯。 心情可以乱,眼线和唇膏是万万不可以乱的。 “喂~” “陈公子么,怎么没过来玩会儿,人家都有点想你了呢~” “DJ?” “你问小玲呀,她辞职回老家找老实人相亲去了~” “咯咯咯~” 打了一圈电话,总算凭着老面子给订出了周末的两个房间,可眼下她手底下没几位小姐姐,这后续的工作开展也是个难题。 按照以往的惯例,如果妈咪临时凑不到一队的小姐姐,其他组的妈咪是愿意暂时出借自己的资源。 到时候提成对半分就行了。 Lily起身准备找人,出门的时候撞见正提着一袋子外卖进来的王姐。 这会儿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就她们两个人,挤在楼梯下狭小的空间里,自然没有了先前的紧张气氛。 “晚上你就吃这玩意?”Lily撇了撇嘴。 “还不是为了撑着点胃,等下就得喝上了。”王姐也没了先前的针锋相对,表面上看,两人更像是经年的老朋友。 “少吃点。” “习惯了。” 戴着假面具的Lily侧过身,和同样贴在另一边墙上的王姐面对着面,一个出一个进,相安无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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