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999】包厢出来后,Lily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 近十年的夜店工作经历,除了第一次坐台收到小费,她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情绪激动过了。 也许,第一次作为妈咪月底窝在被窝里数着当月的提成时也曾如此激动过。 就像这回,第一次当了经理拿了公司的股份一般。 总归还是那一个字,钱。 适才在包厢的时候手机就振动个不停,出门后Lily掏出手机翻了翻微信,见是弟弟一直在给自己发微信。 说上次购买新房交完定金后,已经到了要付剩余首付款的时间了,要她赶紧打钱过来。 原本飙升的战斗力立时被现实给打扁了,Lily一下没了先前旺盛的精气神,苦笑着摇摇头,给弟弟发了个“OK”的手势。 收好手机,抬头四望。 走廊上穿着小西装的精神小伙来来往往,有搬着酒箱匆忙给包厢送酒的、有端着个大铁盘给包厢送水果的,等等。 Lily拣了个边上的包厢,透过门上的透明小玻璃往里头瞧了瞧。 男人们在这私密的风月场里是彻底变了样。面对无需拘束的酒与色,他们必然是脸红脖子粗的尽皆失了态。 再正经的人进了这种地方,再陪上一位对其百依百顺的清凉美女,都会沦陷。该摸大腿的摸大腿,该抓胸_部的就抓胸_部,要是再弄几瓶啤酒下了肚子,这色胆一起来就不容易下去了。 男的要降落,女的要赚钱,两人一拍即合可能就钻进了包厢独有的厕所;稍显矜持的,会双双上楼开个钟点房。 而这些,在场的男女双方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最近公司生意很好,全亏是赵经理的手段呵。”张姐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用夹着香烟的手搭在Lily的肩膀上,烟雾直往她脸上熏。 一听“赵经理”三字,Lily立时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公司分管账务的副总是对她起了不满。 为什么不满,她不清楚。 不过,Lily还是知道扮小,再送出一份大大的微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么。 Lily是半分不敢挥手散去面前的烟雾,陪着笑脸:“张姐开玩笑呢。这公司都是你和老板他们打下来的,我们这些‘新人’可不都得跟在你们的屁股后面混口饭吃呢。” 对于在十几岁时就跟着光头老板溜街的张姐来说,公司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是新人。而随着年龄日益增长,心知肚明自己容貌的不再美丽,她亦是最为看重‘老人’这一点。 Lily的这句马屁可谓是拍到了七寸上,张姐十分满意,嘴角忍不住翘起几分弧度,将手指头的细烟轻轻一甩丢在了边上。 阴霾散去。 张姐笑着亲切道:“往后公司的发展还得看你们啰。对了,前面老板说的签单权限,你明天上班了抽空填个表格给我送过来,我就在办公室等着给你签字。” “谢谢张姐,谢谢张姐!”Lily马上又是连着俩鞠躬,将自己的态度摆到极低的位置,“张姐你可是公司的大管家,要跟着老板做大事。我这点小事你不用挂在心上,哪天有空了你发个微信给我,我马上过去。” 张姐稍稍弯腰,贴着Lily的耳朵呼了一口气:“嗯,这事早点办了早点好,刚才我在大厅那边瞅到小玲的男人好像带了不少客人开了超包。啧啧,超包呢,也不知道这小子请的什么级别的客人,要不要让老板过来敬一杯。” “什么!!!”Lily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她前脚刚跟老板请示公关的事情,虽说老板同意了她签单的事情,可杨洋后脚就把人给请进了包厢。 现如今,在老板和张姐的眼里,杨洋和小玲可是她Lily的人,如此做法免不得让人觉得Lily是有些托大了。 Lily焦急,马上开口道:“张姐,这事我真不知道...” 张姐直起身,打断了Lily的解释:“这小子真是猴急的不行,一点规矩都不懂,你私底下可得好好管教管教。咯咯咯,如果今晚上你要是急着签单也没关系,明天给补上就行。不过下不为例哦。” 说着,一边扭着丰满的臀部,一边摇头晃脑的朝走廊尽头走去:“老板可没有我这样好说话哦。” 张姐的言下之意明明白白,就是这签单的事情没她点头,即使老板同意了,她也有一万种方法将Lily拿捏。 职场和guan场差不多,一个人事权,一个财权构成了权力的基础。老板拿住人事,然后将自己最放心的人放在财务,统管公司的总经理反而只能算老三。 对方走后,Lily长吁了一口气,自我安慰幸亏为人低调,当上经理后没有一下子飘起来得罪老板的心腹。 随即又是一个激灵,想起杨洋竟然在未经她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带人进公司消费,这可是职场大忌,要是被老板知道,也许她刚得到的东西都得被一撸到底。 “也许杨洋只是带朋友过来聚餐,他是自己请客的。” 快步在走廊上行走的Lily自我安慰,可一想到对方订下的可是低消达到三万起步的超包,她就觉得不可能。 杨洋有多少钱她还能不清楚? 一个天天不上班找女朋友要钱买手机,零首付买电动车的混子,能有多少钱? 越是临近走廊底部的超包,随着里头传出来“砰砰”直响的低音炮,Lily的小心脏同样止不住的狂跳。 凑巧,撞见了打开包厢房门走出来的小玲。 余光中,Lily见到里面正好站了一排的小姐姐,大部分都将双手置于身前。 小玲抬头一见是Lily,奔了过来挽住对方的臂弯,神神秘秘道:“Lily姐,小杨可上心了。这不你一走,他就忙着联系他以前在公安的好兄弟。你看,人都在里头坐着了。 “现在都在耍小姐姐,我们在旁边他们也放不开。迟点等他们酒喝得差不多了,我就让小杨领着我们进去和这些领导认识认识。” 果然被张姐点住,这可是要签单的节奏。 管理层在夜总会签单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像这么大手笔直接开了超包的房间,还真不多见。 Lily上任经理一个多月了,虽说手上亦是有点权限,可她连想都不敢想去签超包的单子。 小杨是真正不把自己当了外人,莫不是他真把自己当了公司的股东?才1个点呵,就敢这么.... Lily心头一凛,第一次觉得拉下杨洋不一定会是好事。 她被小玲拖着走,回头瞥了眼超包的房门:“小玲,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不是和你们讲过么。等明天我这边办妥了人事,通知你们过来上班后,小杨才可以过来的嘛。” 小玲听出Lily言语里责备的意思,心里有点烦躁,松开挽着的手,没好气道:“Lily姐,小杨心里全装着公司,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工资,想着能早点帮公司联络这感情。你怎么能觉得他做错了呢?” “公司有公司的规矩,要是大家都由着自己的性子干事,那公司还不成了一盘散沙?” 小玲站住身体,双手往前一摊:“Lily姐,领导们都来了总不能把人给赶回去吧?下不为例,好吗?” 又是一句“下不为例”,脑瓜子疼的Lily头大如斗,只得是挥挥手带着小玲回了办公室。 希望杨洋稳重,不要出事,不要胡乱消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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