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小日子’那边开始排放核污染废水,他们那的海鲜全被我们给禁运了。所以呀,这日料要吃也就趁着这段时间多吃点。啧啧,就算不禁运,这些进口的海鲜老百姓估计也不敢吃。”陈书没话找话的提了几句最近在社交媒体上很火的新闻。 “书哥,没事的。这些日料店用的食材,绝大部分都是咱们自己国家本土出产的,所以就食材来讲,其实影响不大的...” 张扬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抬头朝跪坐在边上倒茶的服务员笑了笑,面容真诚:“你家的味道还是很好的,以后肯定不受影响。” “......”服务员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多多少少应该受点影响,不过现在把禁运摆到了明面上,起码在价格上会便宜一些吧?” 坐在这家‘元熙’日料店,对于其人均价格一直耿耿于怀的陈书,此时亦是顺势说出了心里话。 “哈哈,书哥,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换种说法。比如‘亲爱的贵宾,这是来自大西洋的海鲜,它们跨越半个地球才得以和您相见’等等之类不靠谱的说法。价格嘛,肯定更贵啦。” 张扬说得太开心,不小心和跪坐边上的服务员对上了眼睛。 一下子的,她又端正起神色来,微微一笑,淡淡道:“你家还是地道的,价格能稳定住就是胜利。” “......”服务员沉默了。 这时,推拉门被打开,一位国字脸的男服务员走了进来,询问一会儿的帝王蟹的做法和忌口。 张扬又开始了她的表演:“哟,书哥,这帝王蟹咱们得多弄几种吃法尝尝味道,指不定过几年这帝王蟹喝饱了‘核水’,可能就要反过来吃我们了。” “哈哈哈!” 这下,陈书是真的忍不住,脸色涨得通红,捧着自己的小腹肌开怀大笑。这一笑,仿佛将前段时间办理扫橙案件的郁闷挥之一去。 等那憋屈的俩服务员离开房间,陈书坦诚道:“扬扬,我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和上班那会儿是真的太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就是感觉上班的时候挺专业的,远远看着就觉得你很自信,确实能感受到你对群众的关心和在意。 “但你有没有发现,就像这次的特警直播。我们大院附近的群众也来了很多,还别说,都是特地来看你的,结果上百号人愣是没有一个凑近了找你说话。 “总的来说,就是很高冷。” “高冷?书哥,我们单位的人都说我是台里最接地气的主持人啦。然后下班了呢?” “下班了就觉得你很有趣,确实很接地气。想法很独特,看事情的角度也和一般人不一样,最重要的是和你聊天很有意思。” “哈哈,我这是在装嫩那。”张扬半歪着脑袋,笑眯眯道,“不过,你更喜欢哪种样子的?” 气氛一下变得暧昧。 这场面就不是陈书所能把控的,甚至是他最为弱势的时候。 陈书顾左右而言他,移开话题问道:“扬扬,最近忙吗?对了,这家店你还喜欢吗?” “忙呀~”张扬低下了头又开始研究面前的菜单,不过说话时的语气俏皮,听着应该是挺满意陈书给挑的店。 陈书下意识的追问道:“都忙什么呢?” 张扬想都没想道:“忙着跑泉.州。” 场面停顿下来,连刚刚进门,正取了铁壶准备帮忙沏茶的服务员都意识到这突兀的安静,慌忙放下茶壶,低头倒着退出房间。 张扬小心翼翼的将菜单推回了它原先在的位置。 抬起头来,看着陈书凝重的眼神,一下笑了起来,像是突然绽放的桃花一样美丽。 她故作轻松的岔开话题:“怎么,干嘛表情这么严肃?不会是心疼起这里的消费吧。我告诉你,今天我可没带钱...” 打断,陈书一字一句道:“你不会去的安.溪吧?” 陈书的严肃来自于一年前的缅.北之行。 当初张扬为了配合公安在社会上的反诈宣传,竟然以身犯险,仅仅带着摄影师小赵,两人就跑去缅.bei直击诈骗中心。 两个没有任何侦查经验的人,自然是被当成猪仔扔进诈骗园区成为了那所谓的游戏客服,日日以“内幕消息”、“包赢”为伴。 最后陈书从东州赶来,将人捞了出来,期间一行人遭遇的枪击、追杀等危机,已经完全超过了他一个普通警察可以想象的程度。 所以在听到张扬说是去泉州,在警察系统多年的陈书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安.溪,那可是诈骗犯的老窝! 一般人躲都来不及,在见识过缅.bei血腥的张扬,怎么还会一个劲的往那边凑呢?biqubao.com 张扬微微锤头,捏着筷子,一言不发的用筷子尖在桌子上转着圈,过了许久,才轻轻说道:“书哥,你知道现在大家都是怎么看我们媒体人吗?” 陈书想了想,说道:“不是挺好的么。你看今天这场你们组织的直播,大家都看得很开心。老百姓也学到了不少东西,不管在宣传上,还是....” 叮。 张扬用筷子轻轻敲了下摆在身前的碗碟,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阻止了陈书言不由衷的解释。 “书哥,你知道我的意思。” 陈书当然知道张扬的意思,这可是他,乃至前后多少批学生从警院毕业走向工作岗位的时候一样秉持的理念,为民、为国。 虽然中二,虽然可笑,但是这玩意就这么存在心中。 所以,他沉默了。 “书哥,18年山北发生暴雨导致24人死亡,可当地的《大众晚报》、《齐地早报》、《浪坊都市报》等媒体的几十篇报道中,几乎所有的重点都在描述救援过程中涌现的可歌可泣感人故事,仅一篇报道提到了灾害中的人为因素。” 张扬顿了顿,无奈苦笑道:“对,在灾难面前确实需要我们媒体人给群众加油打气,不应该去指责和揭露人心阴暗的一面。可这真的背离了我们的初衷。 “首都南峰医院火灾发生后,当地媒体集体出现了“8小时的沉默”,在姗姗来迟的通报里,死亡人数定格在让人浮想联翩的29人。这么巧?为什么人数就卡的这么精准? “说远了。就我们东州去年的飞船事故,报道里死了多少人?超过三十了吗?又失踪了多少人?可笑吗?不可笑。我只是觉得替我们媒体人悲哀。我们本不应该是政zhi的附庸,也不只是某些人手里的宣传工具。” 作为为官方服务的国家暴力机构,警察陈书没办法给张扬的话语定性和评价。 事物都具有两面性,就像“官”字两张口,怎么说也不会错,就看说话人的屁股是坐在哪个位置上的。 比如作为记者的张扬在面对灾害时,第一反应就是探索其背后的真相,是否存在人为原因?有无单位应该对此负责?事后是不是应该倒查和追责?日后能不能避免悲剧的再度发生? 而警察,则只能是救援和维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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