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外,垃圾回收站。 十几名身穿黑衣的大汉聚在一起,沉默地看向站在当中的,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子。 该男子面色红润、神情兴奋,正凝神聆听他人的汇报,依着现场众人的站位,应是领头之人。 先前躺在K分子所在目标楼楼底的“醉汉”向前踏出一步,开口道:“李大,我听得很清楚,他们应该准备了火乍药,还不少。” 顿了顿,醉汉微微摇晃着身体,犹豫片刻后,说道:“我们不是专业的防暴警察,又没有成体系的支援。单单就凭我们,是抵挡不住这玩意的。” 在场众人都是干刑警的,见过的枪支不少,对于枪械来讲,见多了也说不上有多害怕。可这火乍药不同,稍微出一点意外,即使犯罪嫌疑人不想炸,也许到时候这玩意还是会不定时的炸TM一下。 一炸,就得出人命。 这人命不分你我,不分犯罪分子、警察和群众,只要在行动中出现人员死亡,那就是顶天的大事情。 简单来说,警察可以不怕歹徒持枪,可恐惧他们的携带爆火乍物。 醉汉的情绪传染给了其他刑警,众人默默地看着他们的副大队长,再没有先前被调动起来的兴奋。 “两个小时,指挥中心那边只给了我们两个小时。如果在这两个小时内,我们无法将K分子拿下的话,这功绩就只能拱手让给刑支和特警他们了。你们干过这么多年的警察,知道这次行动的含金量,如果成功的话,大家就是喝口汤都能噎着了。” 李梦试图拿这泼天大功诱惑众人跟着他犯险搏一搏,毕竟作为刑警可比其他警察更在乎破案的成绩。 说完,他扶了下镜框,一个一个将自己队里这批干警看过去。 接着,李梦又扶了下镜框,沉声道:“待会儿办事的时候,我需要几个人跟我第一批冲进去,你们谁愿意?” 能干刑警的都不是傻子,明摆着画饼的东西,这批老油条都快吃腻了。平日里还想着请假或者工作上能多些方便,台面上还是给了这位副大队长几分薄面,可眼下这要命的行动,轻易都不愿意请战。 功劳再大,也得有命去拿。再说了,这次行动明摆着是李梦想抢功,师出无名倒是习惯了问题不大,这批老刑警就是担心到时候这炸药万一爆炸开来,事后倒追起责任又是撇不清的麻烦事。 这种抢功的事情,其实也就领头几个能得到点实惠,大部分人还是白忙一场,最多喝一点类似“集体二等功”、“集体三等功”之类的的残渣汤水。这玩意,食之无味,弃之也不可惜。 眼下要跟着李梦往里冲,也就是说这大头的功劳还得给副大队长留着,剩下几位跟着冲的才能吃点肉。 所以这会儿即使作为副大队长的李梦开了口,可没实质性东西拿出来的,大家还是有些犹豫。 原本挺尴尬的场面,结果很快就被人打破。 温兆第一个站了出来:“李大,算我一个。” 先前几人谋划时,李梦就答应保底给他个探长。虽说探长没有级别,可起码也算是往上走了小半步,也是提拔到指导员所必须经历的过程。 小鸡紧跟着答应:“我也去。” 他的年纪已经不小,甚至比李梦还大上几岁,不客气的说,从政这条路基本上已经堵得差不多了。先前李梦还言之凿凿的给出了重案中队长的位置,可小鸡清楚,就凭李梦这样的级别根本就不可能将这事情落到实处。 后边李梦许诺让出二等功让他的孩子能在辖区里上一个顶好的学校,小鸡犹豫再三,考虑到提拔时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注重过往获奖经历的缘故,再加上同样能让孩子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于是点头同意了。 钱探呸了一口,不客气道:“你们都别跟我争,剩下的那个位置就是我的了。” 私底下交流时,李梦透露出下个月月初,钱探就会跟着刑大的几个老人一起被交流出去。几人的接收单位都定好了,是正明区,乃至东州市最西边的一个派出所,再往西可就是隔壁市了。 钱探渴望的“副所长职务”,只是区区副大队长的李梦自然保证不了。不过倒是能在桌子下面将名单小小的更换一下,让钱探能够换去一个离家近的单位。 这么多年过去了,钱探对于职位渐渐看开,承认了自己的平凡,决定将往后的重心从工作中移到家庭上。如此便需要一个离家近的上班地方,他终究还是点头同意。 “李大,再加我一个!”一个刚加入刑警没两年的年轻人,两眼发光的盯着他的副大队长,以为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不会少这么一位。 “好!行动!”李梦一掌拍下,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 临时指挥中心。 “你们这些个猪脑子!” 王局小眉头倒竖起来,眼睛睁得极大:“哎!我真搞不明白了,你们都是干了十几年的老刑警,怎么还会发生跟丢人这种事?” 王局痛心疾首地指着任国庆,眼看着就要发火,发大火,发滔天的怒火。 任国庆的脸色也是青一阵白一阵,他知道这件事情是闹大了。 如果只是单纯意义上的跟丢人那还好说。反正已经确定了K分子所在小区的具体位置,只要肯下功夫,人力和物力只管往前线堆起来,相信两三天的工夫就能重新把人给筛出来。 可问题就出在为什么会跟丢人? K分子会不会已经发现了跟踪的警察。 而他们会不会因此受惊,做出提前行动的举措来。 而这,才是重点。 狗急跳墙之下难保对方不会马上采取措施,在小区内捣鼓出什么骇人听闻的kong怖事件出来。 “你现在马上过去现场,盯着他们几个办事,接下来可千万不能再出问题了!”分局常务张绪明走到任国庆边上,拉了拉他的衣角,眼神往门外瞥了几眼。 “好...好的,我马上过去!”任国庆反应过来,拿了摆在桌上的警帽就往外小跑。 出门的时候,刚好撞见正拿着一叠资料往里走的陈书。 “任大,记得换便服。”显然听到里边吵架的陈书小声提醒道。 “诶。”任国庆重重一跺脚,长叹一声奔了出去。 王局一掌拍在桌子上,想骂娘又突然没了心情,只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此时垂头丧气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先前刚到任时的意气风发。 “王局,坏消息。”陈书来到桌边,将手里的资料递了上去。 “哎,还有什么消息能比现在的情况更坏?你说吧,我不想看。”王局挥挥手,有气无力道。 “义务市公安局那边传来的信息,说是这三个K分子在他们那边曾经大批量的采购火柴。”陈书语气低沉。 “什么,火柴?他们采购火柴干什么?要纵火?” “火柴是制作炸药的重要原材料。” “什...什么!炸...炸药?” 王局骤然一惊站了起来,圆瞪着目光看向陈书,喉结上下蠕动两下,回答的有些结巴,对于这个结论表现了十足十的震撼。 对于王局的震惊和万分怀疑,陈书能做出的回应,只有点头。 “是的,王局,有炸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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