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门辅臣_第九百四十七章 李祺的不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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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柳,这东西看着好看,尤其是春日垂柔,美好。
  但问题是,柳树是长不高的。
  大杨,身姿挺拔,卓卓参天,枝繁叶茂,一看就是顶天立地。
  顾正臣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宋师,格物学院是一片森林,有青柳也有大杨,有梧桐也有桂树,若只追求柳杨,可就有些狭隘了。”
  宋濂拍手:“看来格物学院不只是沃土,还是纳百川的大海啊,听闻朱茂去了格物学院,足见你胸怀之广。”
  顾正臣微微摇头:“若没宋师帮忙,那朱茂未必会低头。”
  宋濂与顾正臣寒暄了一个多时辰,直至午时,顾正臣才行礼告别,宋濂更是亲自送出门外,招手送走。
  马车缓行。
  萧成不解地问:“宋师并没说将弟子送入格物学院,你是不是忘记提了?”
  虽说青柳、大杨萧成也听出了宋濂的话外之音,可毕竟这事没明说,宋濂更是没介绍一个弟子。若宋濂当真愿意送弟子去格物学院,至少应该介绍下弟子,让顾正臣留意关照一二。
  顾正臣闭目养神:“都到了这种地步了,这些事哪里还需要明说,放心吧,该来的一个都不会少,就是我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萧成问。
  顾正臣无奈地叹了口气:“担心宋师的有些弟子言必称古,性情执拗,太过自我,根本听不进去也接受不了新学问……”
  没错,担心的就是方孝孺。
  这个家伙现在虽然还年轻,可问题是,有些年轻人世界观还没确定下来,可方孝孺的世界观早就夯实了,想要破了重建可不容易。
  不过这貌似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实在不行带他见识见识新世界去。
  帝庆节,老朱的生辰。
  这一天朝廷休沐,贺表贺词早几天就送上去了,加上老朱过生辰是在乾清宫,不是在武英殿、奉天殿,大臣也不需要送礼庆贺,这一日更多是家宴形式,但家宴总有几个例外,比如宋濂,还有正在大吃大喝的顾正臣。
  没办法,老朱不待见自己,要赶紧吃完回去干活去。顾正臣很听话,吃过饭,庆贺一番,行礼,俺走也……
  宋濂羡慕顾正臣,敢在皇帝生辰宴上吃得比皇帝还多还猛的,也就顾正臣一人了。
  韩国公府。
  李善长看着枯败过半的荷叶,感叹了句:“天时到了,这荷花不枯都不行啊。”
  李祺在一旁听着微微皱眉。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说,皇帝让谁死谁就不能不死?老爹今天情绪不对啊。
  李善长回过头,看向李祺:“你就没想过去格物学院进修,听闻那里正在全力研制蒸汽机,一旦这东西做成了,大明的船便能轻松往来南北。”
  李祺颇是不屑:“研制蒸汽机,不就是一群匠人?顾正臣就是有这种厉害的本事,明明是低贱的活,低贱的身份,偏偏让许多人愿意为他办事。父亲,我就不明白了,那些公侯之子,他们就不觉得是在作践自己吗?”
  贵族,应该有贵族的高贵。
  什么机械工程院,什么蒸汽机,什么船,说到底就是一群匠人干活造东西罢了。这也就是顾正臣以前没在工部当话事人,否则一定不会有这格物学院,他直接调匠人干活就是了……
  李善长盯着李祺,冷冷地说:“原来一直以来是如此看格物学院与顾正臣的?”
  李祺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没错。”
  顾正臣算什么?
  自己可是大驸马,亲爹是韩国公,岳父是皇帝朱元璋,就连太子那也是自家人。
  李善长终于知道自己这么长时间里到底忽视了什么了,原来是忽视了自己儿子的教育。
  想想也是,顾正臣入仕在洪武六年,三年之后此人虽然在朝堂上有了些名气,可说到底并不足以引起重视,而那时,临安公主下嫁李祺,自此之后,李祺便与临安公主在一起琴瑟和鸣,恩爱生活,很少过问家中事,对外面的事也不甚了解,只不过是听下人简短汇报下,所得到的消息全都是支离破碎的,从没有窥见过全貌。
  所以,李祺看不起顾正臣,鄙视顾正臣,甚至连带着格物学院也一起嫌弃了。
  李善长开口道:“你的身份,可比不上皇子、皇女,他们都在格物学院为顾正臣办事,你可想过为何,难不成陛下糊涂了?”
  李祺心头一颤,连忙说:“可我需要陪在临安公主身边,陛下不希望她受半点委屈。”
  李善长脸色阴沉,语气中带了几分怒火:“所以你就需要天天陪在临安公主身边了?你去看看朱樉,之前是多宠邓氏,可现如今呢,据说朱樉直接将邓氏送到了宫中伺候马皇后,三个月了还没接回去一次!可礼官谁说什么了?这是孝道,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李祺才不想要这样的孝道。
  朱樉是皇子,他能娶好几个女人,不会空虚寂寞冷。可自己是驸马,驸马就是只能娶一个,连偷吃都不行!送临安公主入宫伺候皇后几个月,自己去格物学院,那这漫漫长夜如何消遣,据说格物学院可不允许弟子带家眷……
  李存义匆匆走来,至池塘边停下了脚步,喊了声:“大哥。”
  李善长暼了一眼李存义,对李祺道:“从今日起,你闭门在家中,我会差人送几本册子过去,不看完,哪都不准去!”
  李祺有些委屈,但也不敢违逆,只好行礼走开。
  李存义神情严肃,沉声道:“刚刚宫中传出旨意,东宫为陛下祈福,将马克思至宝一分为三,一份留皇宫之内,求苍天护佑;一份送佛门天界寺,求佛与菩萨护佑,一份送道门神乐观,求天神天兵护佑。现如今,装着马克思至宝的铁箱子已运出东宫,正朝着天界寺与神乐观而去,宗泐、张宇初可都出动了……”
  李善长震惊不已:“什么,怎么会这样?”
  李存义也不明白。
  按理说,马克思至宝应该纳为绝密,为皇室珍藏,世代传承,不应该外流。可皇室一反常态,不仅坐实了传闻中的马克思至宝确实存在,还公开送了出去……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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