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有句古话,杀人不过头点地。 倭寇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人的范畴,活脱脱的只剩下兽性! 图画中百姓一个个惨死的场景,顾正臣见过,在另一个时空,在一本本写满血泪的册子里,在大屠杀纪念馆中,在纪录片的黑白相片里! 一城,三十万人! 屠灭! 而那,只是他们罪恶的冰山一角! 至少—— 至少有三千五百万军民,为其所害! 三千五百万! 这是什么概念! 现如今的大明朝,也不过六千万人口! 也那就是说,那些年死去的人,比整个大明人口的一半还多! 顾正臣紧握着拳头。 倭寇就是倭寇,不管是他们的祖上,还是他们的后代,都流淌着肮脏的血液,手段残忍,不配为人! 顾正臣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一股凌厉的杀气涌动而出,目光扫向东海方向。 赵海楼、王良等人站了出来:“请定远侯下命,南下剿倭!” 风来,吹起衣襟。 顾正臣深深吸了一口气,平息了心头涌动的杀意,沉声道:“继续朝着高丽进发!” 朱棡上前:“先生,倭寇虐民——” 顾正臣抬手打断了朱棡,将目光投向赵海楼:“水师此行带了多少虎蹲炮,多少山海炮,多少炮弹,多少火铳,多少支箭,我要确凿的数字!” 赵海楼不解地看着顾正臣,罕见地没有立即执行命令,而是顶撞了句:“若不南下剿倭,带多少火器又能如何!侯爷,我们是东南水师,有护卫沿海百姓之职!” 顾正臣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高丽使团,沉声道:“国事在此,我们如何南下?陛下交代的事情完不成,东北大局就无法彻底安稳下来,许多事没办法去做,你来告诉我,现在是剿倭寇重要,还是去高丽重要?” 赵海楼不敢直视顾正臣,低下头。 顾正臣甩袖,看着众人,厉声喊道:“你们痛恨倭寇的所作所为,难不成我不痛恨?你们欲将倭寇千刀万剐,难道我不想?可——我们是大明的将士,背负使命出的大海,不是情绪一起来,就能转身扑向广东!” 目光扫过一张张脸庞。 他们不过是看了这几页纸的画,便如此愤慨。 那自己呢? 自己看过的那一幕幕,随便拿出来一个,哪个不比这些画中的场景更为触目惊心,更令人目眦欲裂? 身为将领,不是说那里发生了什么情况,愤怒至极,就要改变既定安排与部署!战争脱离不了情绪,但事关大局的决策,必须摒弃情绪,摒弃干扰,坚定不移地配合大局、完成大局! 高丽这个大局已经摆上来两年了,现在就差最关键的几步棋,只要走完了,高丽国很可能就此消失,转而改天换地,改朝换代,全面倒向大明。若再拖延下去一年半载,辛禑死了,老朱不认李成桂,李成桂转而投向元廷,那对大明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虽说高丽不强大,可高丽对辽东依旧有着不小的影响力,而且可以动员起来五万以上的远征军,若是趁着大明北征时,背地里下一刀子,切了粮道,那也是够人难受的,纵是秋后算账,也无济于事,带兵打了王京又如何,只要人家往山沟沟里一钻,大明还能一直守在那里不成? 要知道大明只是占据了辽东,并没有占据大东北,后来所谓的奴儿干都司,广袤的疆土可是连接着高丽与元廷的,大明事实上并没有完全切断高丽与元廷的联系,而且建州等地的女真,现在还听高丽人的话,接受高丽王室给的官。 这是一个大棋盘,历史中蓝玉进行捕鱼儿海之战时,李成桂正在造反,逼迫辛禑退了位,扶持了傀儡,整日斗争争取更大优势,高丽根本没精力参与明、元之争,可现在情况不同,李成桂控制了局势,掌握着一个相对稳定的高丽,这个人必须争取过来。 顾正臣没办法将这些事告诉赵海楼、王良等人,朱棡是个年轻人,冲动点可以理解,但你邓愈,还如此冲动,是不是就有些不对劲了? 邓愈见顾正臣看了过来,也明白自己方才有些过于被情绪影响了,于是开口道:“你是对的,陛下的安排是首要之事,不容改变。” 朱棡对上顾正臣的眼神,低下头:“弟子听先生的安排。” 顾正臣点了点头,对赵海楼道:“方才没听清楚,需要我重复一遍,还是打算抗命不从?” 赵海楼无奈地转身,冲着几个墨迹的将官就是一顿训斥:“神机炮、虎蹲炮、火铳、弓箭的盘点、验查公文在哪里,给我找出来!” 王良深深看着顾正臣,见高丽使臣站得远,便开口问道:“盘查火器的数量,定远侯总不会是用在高丽身上吧?” 邓愈、朱棡对视了一眼,又一起扭头看向顾正臣。 顾正臣看着悲戚的黄途安,缓缓地说:“黄途安,我会手书一封文书,命张赫派水师船只协防沿海诸地,追剿倭寇!东南水师,不只是有我顾正臣一人,能杀倭的,还有许多水师将士!你回去告诉韩宜可,倭人为寇,是为倭寇!欲灭倭寇,先除倭人!” 欲灭倭寇,先除倭人! 掷地有声,杀气逼人! 邓愈喉咙一动,上前一步,抬手道:“你可不能乱来,日本国虽不是大明藩属国,那也是有往来的,没有陛下旨意去了那里,等同于擅起边衅,是要杀头的!” 朱棡这才发现自己误会顾正臣了,以为他对东莞百姓的死无动于衷,没有血勇之气,感情他这是想要彻底给日本国一个教训。 但这事不好办。 去年五月份的时候,日本国王良怀还派了大臣刘宗秩、通事尤虔俞丰等给父皇上表纳贡,父皇还给了日本国王织金文绮等。 虽然大明与日本国虽然谈不上友好,但也不算坏,至少可以说说话。可若是去日本国打一架,那后果就严重多了。 顾正臣转身,冰冷的声音传出:“寇可往,我亦可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3_153662/7767015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