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竿猛地一弯,随后甩出水面,一条肥美的鲈鱼摔打在地上,不断翻动着身子。 顾正臣走了过去,捡起鲈鱼丢到鱼篓中,对一旁的小雨滴笑道:“怎么样,哥哥钓鱼还是不错吧?” 小雨滴崇拜地点了点头。 顾正臣挂上蚯蚓制出的鱼饵,将鱼竿抛了出去,坐在凳子上,翘着腿问:“三字经背得如何了?” 小雨滴有些紧张,低下头:“已经背过去一半了。” “不错,都已经背过去一半了,今日亲自下厨给你做点好吃的奖励奖励。” 顾正臣很是高兴。 走过来的马三宝听到之后,赶忙说:“先生,《孙子兵法》我也背下来一半了。” 顾正臣瞪了一眼马三宝,训斥道:“才背下来一半,你有什么可高兴的?” 马三宝委屈。 先生也太偏心了,《三字经》多少字,《孙子兵法》多少字,她背五百字,我背三千字,能一样嘛。 小雨滴拉着马三宝的手:“哥哥烧了鱼,我分给你。” 马三宝顿时笑了:“好,走,我带你去田地里看看。” 小雨滴给顾正臣打了个招呼,便跟着马三宝离开了。 眼前是一处平整的田地,足足有一百亩之多,田地里已是萌出嫩绿的麦苗。 一道道田垄,将田地均等地分割开来。 一步宽的水沟就在地头,齐腰深,里面还有些水。 马三宝指着眼前的田,对小雨滴道:“看到没有,这就是我带人垦荒种出来的,听先生说,再过几个月麦子就能长高了。” 小雨滴仰着头:“那有我高吗?” 马三宝笑道:“恐怕没你高,不过先生说,烤麦子可好吃了,等到大丰收的时候,我烤麦子给你吃好不好?” “好。” 小雨滴憧憬着,跟着马三宝踩过木板,到了田地里。 这个时候的麦苗还很小,只是贴着地面,却透着勃勃生机。 马三宝张开双臂,很享受现在的日子。 进入蛮荒,改造莽荒,这日子很苦,却极为充实。biqubao.com 在完成栅栏城修筑之后,自己便领了垦荒的任务。 一百人,一个月,垦荒一百亩。 一人一亩地,还有一个月之久,看似容易,可实则不然。这是一件十分考验人,折腾人的事。 垦荒的地方,之前是树林。 树被砍伐了,按理说垦荒也不算难,没犁可以造,反正煤炭有,铁矿还没找到,熔一些其他铁器也能弄出来,可问题是没牛,没牛也无妨,大不了人当牛用。 可最大的问题是,砍伐树木的时候,为了在最短时间内清出位置,将森林化作一座城,树是砍掉了,树干、树枝也被弄走了,就连树叶子也有人用耙子抓走了,但树墩子留了下来…… 树墩子这玩意,处理起来十分困难,必须挖开土,将里面众多的树根给砍断了,这才可能将树墩子弄走,完事之后还是一个大坑,需要找土填进去。 要弄出田地,就必须将一百亩地里的树墩子全都处理了,农时不等人,一旦过了农时,种了麦子也没什么收成。 这些田,这些庄稼,是将土著从游牧转变为农耕的示范,必须做好。 艰巨的任务。 但马三宝最终还是完成了。 脸上稚嫩的还是个孩子,可这双手,已是厚厚的茧子,如同一个老农。 马三宝不记得这双手磨破了多少次,不知道疼痛了多少天,但知道,每破一次,疼一次,自己便成长了几分,强大了几分。 为了这一百亩,自己学会了许多。 比如如何打造三脚架,借用滑轮拉出沉重的树墩子,比如一百人也是可以齐头并进,可以巧妙分工的。 先生说了,干不成,说明自己智慧不够。 现在,事不仅办成了,自己还提前完成了耕种了,比最晚农时早了七日。 现在,麦子发芽了。 马三宝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想起自己在滇池时的日子,那时候是无忧无虑,却也是没任何用处的,现在,自己是一个有用处的人。 这麦田,就是证明! 我是这麦田的垦荒者,也是麦田的守望者。我不仅要守望麦田,还要守望大明。 “开窑了!” 一声亢奋的声音从东面传了过来。 李景隆脖子上也挂了布,吊着左手臂,手臂上还夹着木板,右手挥舞着旗子,随着砖窑打开,热气散去,一个个匠人从前后两道门进去,走出来时,已是抱了一摞红砖。 周四勇猛,两肩后面铺了个毛巾,有人将红砖堆放到后肩上,一个人一口气背了七八十块砖,眼见李景隆也进来了,还有力气打招呼:“我说李公子,你都受伤了,还是多休息休息吧。” 李景隆一改往日轻浮之风,变得沉稳,且有了担当:“说什么呢,我才是窑头,怎么能不干活?伤了左手臂,我还有右手,又不是残废了。来,给我砖,我夹在胳膊下面也要陪你们一起干活。” 为了这砖窑,李景隆可谓付出良多。 从找到黏土到准备烧砖,那可真是要什么没什么,就是连人手,先生也只给了八十个。 八十个啊,够什么用? 李景隆不止一次去找顾正臣要人,可得到的答复只有一个,要人没有。 无奈之下,只能靠着这八十个人,造砖窑。 可李景隆对如何烧砖一窍不通,只好低头请教匠人。 先是打造了四十个木框,然后开始制作砖坯,这个过程并不困难,将泥土踩成泥浆,然后填满木框,约束成型,将木框取走,就是砖坯。 只是,刚买弄出来的砖坯不能立马烧制,需要阴干。 而在阴干的这段时间里,砖坯依旧没停过,剩下四十人则负责搭建起了砖窑,用的还是他娘的石料,四十人,用石头来造砖窑,这个困难可想而知,最要命的是,这附近还没石头…… 在李景隆再三请求下,顾正臣才答应分一艘蒸汽机船转运石料,到岸之后李景隆带人搬运至砖窑之地。 营地上下就这点人手,分出去开石料、运石料实在有些困难,好在砖窑需要的石料并不甚多。 就是在搬运石料时,石料发生了滚动,在即将砸到匠人时,李景隆竟伸出手推开了匠人,匠人没事,李景隆这胳膊却被石头撞了下,多少有些骨裂…… 而这次受伤,成了李景隆蜕变的引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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