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发病的人? 林白帆着急起来,一把抓住商克疾的衣襟,猛地往身前一带,凶狠地喊道:“你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现在发病的人不救了?” 商克疾无助地看向顾正臣。 顾正臣紧锁眉头,抬手道:“林白帆,退下!” “老爷!” 林白帆不甘心,可看到顾正臣一双冰冷的目光时,也不得不松开了商克疾。 朱棣、朱棡、沐春等人心情沉重。 赵海楼叹了口气,面色凝重地对顾正臣道:“在入山途中,不少人被蚊虫叮咬过,若因此得了疟疾,那患病军士的数量绝不在少数。现在没有显现出来,兴许还在潜伏期。为保万全,应该派人疾往海边取药。” 这病症潜伏期很长,今日一下子就冒出来八人,不,加上萧成是九人。 那明日、后日呢? 若是成百上千冒出来,那危险将是极大! 从军医的分析来看,这很可能是一起集体事件! “我带人去取药!” 林白帆请令。m.biqubao.com 顾正臣没有说话,只是在广场之上迈步而行。 远航折损率颇高,一个原因就在于生病了没办法得到及时救治。 即便让人返回海边去拿药,又能带来多少药,能救治多少人? 一旦疟疾的军士数量过千,就是带来全部的药草,那也不够救治。到那时候,很可能会面临谁生谁死的选择问题! 顾正臣招了招手,对走过来的商克疾问道:“主药是常山吧,绘出常山,让这里的祭司找人问问,这附近有没有常山。” 商克疾点了点头,提醒道:“事不宜迟,还是应派人返回海边取药。” 顾正臣思虑再三,看向林白帆:“你带李宏、萧钺与百人,返回海边,让人送治疗疟疾的药过来,多带一些。” 林白帆领命,回头看了一眼萧成:“挺住了,在我没打败你之前,别倒下。” 萧成呵呵一笑:“等你回来,我们再切磋切磋。” 林白帆转身,吩咐申屠敏、关胜宝照顾好顾正臣,当即点了人手,领人出了库斯科。 问过印加医者,这里并没有常山。 事情变得棘手起来,只短短两日,患疟疾的人数便增加到了二百人,当看到朱棡脸色不对劲时,顾正臣心急如焚,商克疾、师本等军医用尽了办法,依旧难以解决疟疾。 可林白帆就是日行七十里,那往返下来,最快最快也需要半个月,这还是说平路不翻山的情况下。 朱棡病倒了,邓镇也浑身发冷,王良喊热,浑身冒汗,随后沐春、于四野等人也发了病。 情况越发危急,而顾正臣束手无策。 严桑桑也不知如何宽慰顾正臣,很想让顾正臣睡一觉,可他睡不着,尤其是看到朱棡、沐春等人喊冷喊热,咬牙坚持时,他就如同心如刀割,每次转身后,都是痛苦不堪。 顾正臣确实一连几天都睡不着了,毕竟不断有人病倒,尤其是朱棡、沐春这些人,更不能出意外。 朱棡若是回不去,朱元璋即便是能饶了自己,估计也会心存芥蒂,一看到自己就会想到没了的朱棡,那滋味不会好受。还有沐春,这是自己的大弟子,是沐英的长子,沐英将他交给自己,而自己没有将沐春交还给他,日后如何相见? 还有其他人,许多都是跟了自己多年的人。 可没有任何办法。 军医都没辙,只能用一些汤药缓解症状,无法治好。 一日接一日,一直都在煎熬中度过。 因为担心军队中出现大量病症,会给印加人可乘之机,顾正臣下令封锁消息,甚至不让印加人接近广场。但国王亚瓦尔·瓦卡克本身就是俘虏,并不在这个禁令之内。 亚瓦尔察觉到了什么,眼见顾正臣带人进入了一个帐篷里,猛地奔跑起来,就要冲入帐篷里,却被门口的军士强行拦了下来。 国王亚瓦尔大喊大叫着什么。 顾正臣侧头看向朱棣:“他在喊什么?” 朱棣红肿眼:“说要见先生。” 顾正臣看了看紧咬牙关的朱棡,伸手摸了摸其额头,轻声道:“坚持住,我一定要带你回去!” 朱棡说不出话,浑身冷得直哆嗦。 不管加了多少被子,多少棉衣,都不够。 顾正臣掀开帘子,走了出去,看着国王亚瓦尔:“我这会心情不好,你最好是能说出为何见我。” 马三宝在一旁翻译。 亚瓦尔指了指帐篷:“我想看看,你们生了什么病。” 顾正臣听过马三宝的翻译,眉头微动:“你懂得治病?” 亚瓦尔又指了指帐篷。 顾正臣知道,亚瓦尔想看一看。 已是没有任何对策的顾正臣,只好拉开帘门,亚瓦尔走了进去,挨个查看了一番,对顾正臣道:“这病症,我们的医者可以治。” 朱棣愣住了,来不及反应,当即问:“当真?” 亚瓦尔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朱棣看向顾正臣,眼眶湿润。 已经不需要翻译了,顾正臣大致明白了什么意思,当即喊道:“申屠敏,让赵海楼去找大祭司,带他们的医者过来!” 申屠敏领命。 很快,印蒂带着三十余医者进入广场。 印蒂是个祭司,同时也是个医者,在察看一番之后,对顾正臣点了点头,命人去取药。 药取来了,是一种粉末。 将粉末倒在温水之中,稀释开来。 印蒂说道:“安排人喝下去就可以了。” 商克疾看向顾正臣,很是拿不准。 顾正臣眯着眼盯着印蒂,沉声道:“喂药!” “我先来!” 沐春喊道。 “让我先!” 于四野、王良伸手。 谁都知道,这药来历不明,万一是毒药呢,其他人可以接受被毒死的下场,但朱棡绝对不能。 于四野、王良等人喝下药之后,便躺在了那里。 军士封锁了附近的所有出路,印加人的医者全都被围在中间,只要有人死去,他们的脑袋便会落地。 压抑的气氛,冷厉的杀气,让人很是不安。 时间一点点过去,商克疾、师本每隔半个时辰就给吃过药的人把脉一次,在两个时辰后,于四野再也没了冷热交替的痛苦,感觉身体也好多了,甚至有些饥肠辘辘起来,开口就想要吃肉。 王良、沐春、邓镇等人也开始出现好转,这让顾正臣欣喜不已,赶忙下令:“让所有人喝下药。” 朱棡喝了一口,直皱眉,总感觉有一种木屑的味道。 顾正臣坐在营中,看着终于睡着的朱棡,深深松了一口气,让人将印蒂喊过来,微微沉手,拿出了一枚铜钱,递给了印蒂:“这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宝物,可跟了我很多年,现在我将它送给你,以表示对你的感谢。” 此言一出,朱棣、沐春、赵海楼等人都吃惊不已,就连眯着眼养神的萧成都不由得睁开了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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