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艾希娜尔睁开眼之前,一股浓烈的尸臭就已经在她的头脑中成型。怪异的是她似乎并不对这刺鼻的气味感到排斥,似乎自己已经在这味道之下待了很久。 “你醒了?” 耳边穿来了法师同伴的声音,他比艾希娜尔醒的要早一些。 “额,我们这是在哪?” 艾希娜尔捂着脑袋,她的身上有些幻痛,但是一点伤口都没有。 “很难说,根据我的观察,我们现在是在恶魔之子的聚落里面,我能看到一些有关他们的文化的东西。但是很奇怪,我本来想试着用魔法逃出去,但是周围肯定存在一些类似于禁魔结界之类的东西。” “禁魔结界?”艾希娜尔紧张起来,恶魔之子们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俘虏自己。 片刻之后她脑袋中某根弦被接上:“吴林生呢,还有其他人去哪了?” 法师只是摇头,他连奥术视觉都施展不出来。 艾希娜尔可不喜欢这个信号,这就意味着未知的危险随处可见,不管是对于自己还是吴林生,最坏的结果,其他人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别紧张,看样子有人治愈了我们,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看来他们没想要我们的命,至少现在不想要。” 艾希娜尔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这里是在一个帐篷之下,周围有很多盛放着怪异器具和液体的桌柜,中央有一个被石块圈出来的泥潭,周围散落着一些不祥的暗黑色液体,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干涸的血液。 她和法师被分别关押在两个骨质牢笼里面,如果有法术的话这种材质的牢笼可以很轻易地破坏,但是现在两人就算使尽浑身解数也没有办法打开。 在二人一筹莫展之时,帐篷外走进来一个佝偻的老恶魔之子,比起走,用爬来形容更加恰当些。 他全身起皱,装饰花哨,巨大的驼背几乎把他压到地上。 “咳,血诞之刃的小玩具醒了?” 恶魔之子干笑着,用粗糙而生疏的语言对两人说道。 “你听得懂我们的语言?”法师对此有些不敢相信,对于他来说恶魔之子就是一群未开化的野兽,语言对于他们来说是不可理解的思维奢侈品。 艾希娜尔已经从吴林生和爱丽丝那里知道了恶魔之子们也有自己的文化和语言,甚至也能理解和学习人类的语言,他对于面前这个老恶魔之子会说话这件事并不震惊。 “多么自大,多么愚蠢,总是可悲地守着自己认知范围内的骄傲,从来不会相信生命的平等和华丽之上。” 面对恶魔之子的嘲笑,法师并没有回击:“你们俘虏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咳!你们大肆劫掠我们的边境,屠杀我们的子民,甚至从来不肯为自己冠以‘目的’之名,就仍由无理由的杀戮在我们的土地上如同毒疮一样生长,现在你们进入我们的领土,还问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柴尔斯是隶属于艾泽凯尔的领地,是你们进入了我们的领土。” 法师并没有用太激烈的言辞,形势比人强,他也不想动动嘴皮就把自己的小命送掉了。 “为什么要治疗我们?”艾希娜尔思考一会之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法师像是被戳了一下,张着嘴看着艾希娜尔。 恶魔之子治愈人类,没喝二斤酒说不出这种话。但是艾希娜尔显然头脑清醒,而且颇有深思熟虑。 “咳咳咳!”两人很难听出来这个恶魔之子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咳嗽,“女主人想要她的玩具完好无损,我只是服从而已。” “女主人?是谁?” “我为什么……” “好了,卡拉波特,你现在出去。”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但是又说不上熟悉在哪。艾希娜尔向着帐篷入口看,那里有一个结实的女恶魔之子,腰后两把匕首颇为醒目。 “如您所愿,女主人。”名为卡拉波特的恶魔之子咳嗽了两声,走出了帐篷。 当女恶魔之子走到牢笼前的时候,艾希娜尔终于认出了这个女人。 “朱娅!?” 两人曾经在壳区尸化的时候见过,就是那时他们把萨尔交到了他的母亲怀里。 朱娅掏出钥匙,解开了两人的牢笼:“很抱歉这样对待你们,但是我也并不是这个营地里的绝对权威,卡拉波特是我的人,没有我的命令他绝对不会伤害你们。”biqubao.com 锁,这是一种精密器械,能够制造锁就代表着有着一定的智慧和机械制造能力。 两人被释放出来之后朱娅在地上放置了一些干肉和水袋:“这些都是你们人类也在屠宰的动物制作的,请不要担心。” 艾希娜尔没有疑虑,直接拿起来就吃,她确实感觉到很饿了,这些食物也只是正常的烹饪之后的产品,并没有什么影响神智的怪异之处。 但是法师显然没有这么容易放下戒心:“为什么要给我们提供帮助?” “那个,这位和我们有些渊源,请坐吧,我会告诉你我们之间的故事的。” 当艾希娜尔讲述完之后,法师的表情就和被人强塞了一只史莱姆一样复杂:“你们,收养了一个恶魔之子?” “从始至终我们都没有对公共安全造成什么影响,更何况,如果不是萨尔,我们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分享食物。” 艾希娜尔咽下干肉:“朱娅女士,吴林生他们在哪里?” “吴林生他们被安置在另一个帐篷里,除了暂时失去自由一切都好。等到时候合适,我会让你们安然无恙的回到你们的家的。” “时间合适?”艾希娜尔从这个词里听到一些不祥的意味在里面。” “请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们受到……” “时间合适是多久?” 艾希娜尔的语气开始严肃起来,她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答案。 朱娅直接起身,先前放松的气氛一去不回:“有什么需要我带给吴林生的口信吗,我现在马上就要去他们那边一趟。” 艾希娜尔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法师,也跟着站起了身,某种对抗的气味开始在她和朱娅之间散发:“回答我,朱娅,看在萨尔的面子上,你们……正在计划进攻艾泽凯尔对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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