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娅女士,我们应该如何确定,所谓的撒托加莫尔确有其事,而不是你诱骗人类的陷阱呢?”盖乌斯举手发言。 “吴林生先生可以为此事佐证。” 盖乌斯换了一下二郎腿:“我没有质疑吴林生大师的意思,但是他毕竟也是人,也可能被你蒙骗,你得拿出更实在的证据来。” “你是在担心我们和撒托加莫尔有所关联吗?” 盖乌斯嗤笑一声:“虽然我不是那些神神怪怪的法师或者牧师们,但是我也知道你们的来源是什么,你们的体内流着和恶魔之王一样的血,谁敢保证你们不会……” “盖乌斯大人。”吴林生提高音量,“注意您的发言,现在是开会,不是阵前骂战,您的质询是合法的,但请不要做多余的发言。” 盖乌斯向着吴林生微微颔首。他重新组织语言:“我的问题依旧,朱娅女士,请提供亚人值得信赖的证据。” 朱娅听到盖乌斯的问题,将手指放到桌面上。 为了契合会议的主题,这面方桌上铺着刺绣的米契鲁多国境毛毯地图,自艾泽凯尔成立以后,这面地图毯就被重绘了。 现在朱娅手指的地方是艾泽凯尔的东部地区。 “我来之前做过功课,这一圈,应该就是艾泽凯尔目前的边境范围,而且依然有一些隶属于米切尔帝国的领地正在犹豫是否要加入艾泽凯尔。” “从伊尔拉到艾泽凯尔,我们走了一周时间,在这张地图上只不过是一指宽的距离。人类千年历史,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了如此广阔的文明。” 人们对视着,对朱娅的话感到疑惑。 朱娅继续道:“而这,这里,这一片连一个巴掌都没有的土地,就是亚人们全部的生活范围,仅仅只是这一小块土地,我们就花了千年的时光,努力着,挣扎着。”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人类可以用工具来生产和建造,但是亚人,我们亚人,根本没有任何能够能够支撑我们投入大规模生产的工具。” “沼泽里的木料太软,石头深埋在无穷无尽的泥浆之下,我们每开采一戈尔的石头,就需要挖开数以百计戈尔的泥浆。” 戈尔是加兰德普遍使用的重量单位,一戈尔大约有三公斤那么重。 “我们不否认我们的身体里流淌着撒托加莫尔的帮助,但如果我们真的得到了撒托加莫尔的帮助,我们的领土不会只局限于这方寸之地。” “我们将会从南侧进军,不断蚕食你们的土地,而不是蜷缩在沼泽地里,和环境做斗争。” “我也不否认,我们当中确实有人堕落到去和撒托加莫尔妥协。”朱娅干笑一声,“他的脑袋现在还挂在我的居所外面呢。” “我可以为这点作证,朱娅杀死对方的时候我也在场。”吴林生举手示意。 “只是处死一个亚人无关紧要。”盖乌斯撇嘴道。 朱娅撑住桌沿:“什么叫无关紧要?那个人曾是我们的领袖,你以为背负着弑君罪名站在这里和你们谈判很轻松吗?就算我们不认同他的做法,他依然是我们的同胞。我们可是踩着同胞的血才站在这里的!” 朱娅的清徐也逐渐激动起来,吴林生不得不上前让她冷静。 “抱歉,我冲动过头了。”朱娅平复了一下情绪。 主持人赶紧推进话题:“盖乌斯代表的问题已经得到回答,谁还对朱娅女士的提案有所疑问?” “我申请暂停会议。”法师代表那边有人举手了。 “请讲?” “我们对于朱娅女士的提案有些疑问,根据朱娅女士的描述,行者坟场的挖掘需要法师作为主力,所以我们还需要进行商榷。” “请求通过。现在请各方代表到花园区稍作休息。” 花园区原本是主日学校的位置,大圣堂毕竟不是专门的会议场所,没有留给众人休息的单独空间,这次会议专门腾空了教师,留给各位代表们当作分散休息的地方。 吴林生本应和亚人们一起离开休息,但是有人叫住了他。 “吴林生先生,请到这边来。” “伊织?” “我需要和您独处一会,朱娅女士不会介意吧?” 吴林生和朱娅对视一眼,朱娅微微偏头示意。 跟上伊织,两人走上阳台,曾经观看处决芙兰的地方。 “艾德瓦这次为什么没有出面,他在忙什么?” “主人的事情不便透露。” “让你一个人出席这种场合真是辛苦你了。” “职责所在。” 吴林生靠在栏杆上:“所以,你这次找我是什么事?” “关于亚人们,主人认为并不适合接纳他们进入我们的社会。” “总得给个理由吧?” “如果只是我们自己,主人也同意和亚人们交好,但是亚人们必然会引起社会的混乱。试想,如果一个自小就用来被吓唬小孩子的传说,如今活生生地出现在你的面前,和你同穿同吃同住,很难不引起骚乱。” 吴林生叹了口气:“有些时候我也在想,我们的提案是不是太理想化了一点。说实话,自从艾希娜尔在伊尔拉那边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我就这么想了。” “也许你们确实经过了深思熟虑,但我们也需要从不同的角度切入。” “这是你的观点吗?”吴林生低头看着伊织。 “大部分不是,我只是发言人而已。不过就我在协会任职的这段时间来看,大部分人还是不能接纳他们。” 吴林生笑了:“总得有点冒险精神不是,我们会循序渐进地来的,不用担心民意问题。” “不是说这个。”伊织摇头,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从会议上,盖乌斯阁下的态度上你就应该能够感受到了,他在有意地阻止亚人语我们合并。” “为什么?”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或许艾德瓦先生和盖乌斯阁下已经发现了,已经有一些撒西斯教派的成员渗透进了五人议会。在这个时间节点上,我们担心亚人们可能是事件的帮凶,至少是不知情的诱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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