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四爷也忘记了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收的场,他就像是一座雕塑一样,守着那具被劈焦了的尸体呆坐了好几天时间。 等他彻底回过神儿来,身边只剩下了哭嚎不止的灰三太奶,其他人都不见了。 厚葬了儿子之后,灰四爷曾经不止一次的问过灰三太奶,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劈死他儿子的天雷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而每次这句话一问出口,灰三太奶的拐杖就会跟下雹子一样的砸在他脑门上。 灰四爷自知理亏,也不敢再问。 不过好在过去了很久,金花教主似乎是没打算做出任何追究,就连提也没再提起过这段不愉快的过往。 灰四爷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老实了二十多年,在金花教主和其他保家仙面前更是小心翼翼,生怕有人再把当年的事儿翻腾出来,跟他秋后算账。 没想到,其他四家保家仙竟然很默契的三缄其口,就跟压根儿没发生过这件事儿似的。 直到有一天,一只自称叫黄宝宝的老黄鼠狼找到了他。 推算一下,具体就是在我动身赶往中州的那个时候。 黄宝宝跟灰四爷见面,灰三太奶并不知情。 黄宝宝开门见山的表达了来意,他对灰四爷说,他本是黄家的一份子,无论天资还是仙术道行,都是黄家天字辈里的佼佼者。 当年封神之时,他年轻气盛,不仅想要争夺黄家太爷之位,甚至还想带领黄家力压其他四家,成为保家仙里的老大。 结果…… 当然是失败了,不光是外战被胡家拔了头筹,就连内部的竞争,他也被黄三太爷打败,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屁都没捞着。 其实以他的天赋和潜质,只要经过刻苦修炼,完全可以在天字辈里脱颖而出,极有希望成为黄家的继承人。 但黄宝宝的野心不允许他有片刻的沉寂,短短的几十年里,他一次又一次的公然挑战黄三太爷,叫嚣着要争夺黄家家主的地位。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数次比拼他都铩羽而归,每次总是差了一丢丢。 黄三太爷也不是个任由揉捏的泥人,眼看着黄宝宝的野心逐渐膨胀到了几乎无法控制,他代表黄家决定,废掉黄宝宝的仙力,逐出黄家族谱,就连“天”字也一并收回。 只是黄三太爷念着同族的情分,在废除仙力的时候,稍微犹豫了一刻。 如果废除的太过于彻底,黄宝宝就会变成一只普通的黄鼠狼,顶多十年就会寿终正寝。 所以黄三太爷没忍心下狠手,暗地里给黄宝宝保留了一丝仙根。 只要不被天敌当做食物吃掉,单凭这一缕仙根,黄宝宝也可以颐养一个世纪的天年,不再被没完没了的名利所迷失狼生方向。 殊不知,正是黄三太爷的这一念之慈,却埋下了祸患的根源。 他显然是小看了黄宝宝的天资,被逐出黄家之后,黄宝宝竟然凭借着仅剩的这一丝仙根,重新修炼出了千年不灭的肉身! 虽然他此时的仙法道行远不及黄三太爷,但毕竟日积月累,相比起保家仙里的年轻后辈,那也是可以打败99%用户的超级玩家的存在。 黄宝宝没有拐弯抹角,他对灰四爷说道,他有一个复仇的计划,可单凭自己的力量还无法对抗黄家庞大的势力。 如果灰四爷可以助他一臂之力,那他也同样可以帮灰家取代黄家,获得保家仙里排名第二的荣光。 自从儿子死后,灰四爷早已对世间虚名心灰意冷,当即就拒绝了这个请求。 黄宝宝冷笑了一声,拦在了灰四爷面前。 “四叔,那你就不想给你儿子……报当年的杀身之仇了吗?” “你……你说什么?!我儿子到底是死在谁的手上,是……是谁?!” 这句话一下子就击中了灰四爷深埋在内心里的痛处,他赤红着眼睛嘶声吼叫了起来,黄宝宝眯着眼睛,捋了捋稀疏的胡子。 “当年劈死你儿子的那道闪电,不是天庭降下的天雷,而是……天邪冥王临世时出现的异象。” “……天邪冥王?!” “嗯,四叔见多识广,自然是知道这天邪冥王的由来。虽然近两千多年来天邪冥王一直都没以完整的形态临世,但单单是三才之一,就已经足以改写人类数百年的历史。四叔这些年来只顾着沉浸在失去儿子的痛苦之中,没怎么关注过中州的那五个外支的凡人徒弟吧?三才之力具体是怎么被解除了封印的……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总之是柳师叔的弃徒陶青,还有我四婶亲手传授过法术的搬山宗师吴桐,都跟你儿子的死有直接关系。” 黄宝宝的这番话让灰四爷一瞬间就失去了理智,他对三才之力到底是怎么被解除了封印的事情根本就无暇顾及,一直都在喃喃的重复着两个名字。 “陶青,吴桐……” 黄宝宝见灰四爷已经被点燃了复仇的怒火,满意的笑了笑。 “但亲手杀掉你儿子的,还不是这两个人,而是……跟他们俩有共同关系的一个人,陶,多,余。嗯,现在陶多余跟吴桐还没见面,不过很快他们就会……” “陶多余?他就是天邪冥王?” “没错,天邪临世,赤凰重生,那道红色的闪电就是赤凰本命所化。三才合一,灵尊相随,那道黑色的闪电就是天邪冥王的坐骑……” “黑……黑灵尊?!” 灰四爷突然狠狠的打了个冷战,黄宝宝阴笑着点头。 “四叔,那黑灵尊可是你一辈子的天敌,你……怕了?” 灰四爷没出声,不是他不想给儿子报仇,而是…… 他吓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要说不怕,那是骗鬼。biqubao.com 一听见“黑灵尊”这仨字,灰四爷差一点儿就条件反射原地蹦跳了。 “哈哈哈,四叔啊,你现在的胆子还真是……啧啧。行了,不吓唬你了。据小侄所知,天邪冥王在彻底完成三才合一之前,黑灵尊还不会进化出本体,现在就只是一只普通的黑猫罢了。要说起来这事儿吧,也算是老天爷帮忙,我四婶的那个好侄子陶青不知道是脑子搭错了哪根弦儿,已经在十八年前强行分离了三才,现在陶多余就是个只剩了还没觉醒的人王之力的草包废物。四叔,复仇的大好时机就在眼前,你可要早做打算,时不……再来啊。” 经过了黄宝宝的这一番劝说,灰四爷终于下定了决心,要为儿子亲手报仇。 但他却没敢把这件事情告诉灰三太奶,只是再三警告黄宝宝,在复仇的过程里,无论如何也不能伤害他的老伴儿。 黄宝宝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当然了,就在刚才,他却食言而肥,灰三太奶差点儿就命丧黄泉。 其实灰四爷的复仇计划,早在两年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只是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小插曲,阴差阳错的让我躲过了一劫。 “不是,四爷你等等,你是说我干爹吴桐他他……他是灰奶奶的徒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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