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我的脑子乱哄哄的转动着之时,张子墨已经缓步朝着纸扎阵法里走了过去。 此时,天色微明。 张子墨略显干瘦的身躯被一道道略显晦暗的光芒笼罩着,梁多多在身后悄悄的捅了我一下,我这才猛的回过了神儿。 “娘,您您……当心点儿!” 我朝门外喊了一句,这时候,张子墨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纸扎阵法上,压根儿就没空搭理我。 我松了口气,蹭到门后对着手机轻轻的说了一句。 “师兄,悠着点儿,千万别露馅儿。” “切,人家什么时候干过那种没谱的事儿。吱……” 一声轻微的哨音过后,门外的纸扎阵法猛然间精芒大盛,数百道不同颜色的法力直冲上天。 张子墨脸色一凛,身形微微停滞了几秒钟。 迟疑了片刻之后,她还是试探着迈开了脚,一步踏进了阵法之中。 “忽……嗖!嗖嗖嗖……” 那些不同颜色的法力看似杂乱无章的互相融合了起来,张子墨一头雾水的凝神观看着,我却很快就明白了它们之间的融合规律,禁不住有点儿心惊胆战。 五道足有胳膊粗细的光柱矗立在阵法的最中间,代表中央戌土。 正西方位先是汇聚了七道纯白色的法力,渐渐的,在西北方又有六道相同颜色的光柱升腾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幽暗似墨的纯黑色光柱从正北破地而出,几秒钟后,正东和东南两个方向分别腾起了三道和四道青绿色的光芒。 正南方向恰好正对着门口,九道炽烈的火焰猛然映红了半边天空,就跟躲在山后边的太阳瞬间喷薄而出一样。 “中央戌土为五,土生金,衍生出兑七乾六;金生水,嗯,这是坎一;水生木,震三巽四;木生火,离九,最后是……喂喂,师兄,差不多得了,这个河图洛书阵法一旦形成,就凭张子墨一个人,只怕一眨眼就被灭的连骨头渣儿都剩不下了,我还得从她手里抢回苏前辈的阴魂呢。” 我一边自言自语的推演着阵法形成的规律,一边悄声对手机那头的那若兰提醒了一句。 火生土,这就是整个儿河图洛书九宫八卦阵法的最后一步。 一旦位于东北方的艮八和西南方的坤二腾起土黄色的光柱,就意味着纸扎阵法已经彻头彻尾的形成了闭环。 我这也是头一回亲眼看到河图洛书九宫八卦阵法,不知道在完成布阵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威力效果。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阵法之内的一切生物,我说的是一切。 眼下呢,就只有张子墨一个人而已。 她会被卷进位于阵法中央的循环漩涡,也可以说是跟宝瓶山上师父布下的那个六道风水局一模一样,让她陷入永无休止的六道轮回之中。 “得,收工,用早膳去喽。吱……” 手机里传来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哨声,紧接着电话就挂断了。 我赶紧朝门外看去,刚才还光芒大作的纸扎阵法中,各种颜色的光线迅速的黯淡了下来。 两束最重要的土黄色光柱并没有平地腾起,而其他法力也在一瞬间就失去了强大的威压,渐渐缩回了地面。 十几秒钟之后,民宿的门口恢复了平静。 几百个纸扎小人软塌塌的散落在地面上,随着一阵晨风吹过,四下飘散。 此时的张子墨好像还没缓过神儿来,呆站在原地半天都没动弹,脸色煞白。biqubao.com “娘!” 我对梁多多使了个眼色,赶紧推开门跑了出去,身后的梁多多借助着我的掩护,不动声色的把手机收了起来。 “您可真厉害,一出手就把这么严密的纸扎大阵给破了!” 我一脸狗舔的猛夸张子墨,她呆愣了半天,这才魂魄归窍,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我把张子墨和水鹿彤让进屋里,房门频繁的开开关关,早把已经布满裂纹的玻璃给震了个稀碎,满地都是玻璃碴子。 庄小龙假扮的老板蜷缩在桌子后边没露面,胡小蝶一边哆嗦着一边打扫卫生,嘴里还不停的嘟嘟囔囔,让我们赔偿她的损失。 我装模作样的给胡小蝶转了点儿钱,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我挥了挥手,让她带着庄小龙回避一下。 两个人打着冷战上了楼,我给张子墨倒了杯水,她一口气喝干了,脸上这才恢复了一点儿血色。 “这个纸人阵法……到底是谁摆下的?” 张子墨的声音还略带着一丝颤抖,我皱着眉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几天之前我和梁大姐路过这里,看着天有点儿晚了,就打算在这儿住一宿。结果半夜的时候,这群纸人就把民宿给围起来了,我破解不了这个阵法,几乎是耗光了所有法力,这才撑到您来救援。娘,您瞧瞧我这脸色,还有个人样儿吗?要是您再晚来个半天,我们俩就……” 我一边说着,一边委屈巴巴的瘪着嘴。 张子墨吐了口气,摇头苦笑了一声。 “得亏你耗费掉了纸人阵法的大部分法力,刚才就连我也差一点儿就……唉,侥幸啊。不过你说这个纸扎阵法到底会是谁摆出来的?苏晨和苏眉?不对,她姐儿俩也没这个本事,难道说江南纸扎一派……还有其他高手?” 张子墨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低着头冥思苦想,我不失时机的“提醒”了她一句。 “娘,有没有一种可能,江南纸扎一派的前任掌门苏笠……还活着?能把纸扎术用到这个份上的人,除了他之外,我还真想不起其他人了。” “不可能,我刚才复制的就是苏笠的法术。” 也不知道张子墨是不是彻底被我的演技给蒙蔽了,当即就指了指自己的眉毛。 “他的阴魂让小水吞到了肚子里,借助活尸的血液就可以复刻出苏笠的法术。刚才你也亲眼看见了,要不是纸扎阵法的法力耗干了,我就……不可能是他。” 此刻听到张子墨亲口承认了苏笠的阴魂就在水鹿彤体内,我暗暗的松了口气,眼光落在了站在张子墨身后的水鹿彤身上。 说实话,跟之前那个娇柔怯懦的水鹿彤相比,她现在的样子…… 真的让我很心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死”掉的时间太久了,她本来白皙的皮肤已经隐隐的呈现出了暗青色,气息之中也带着一股掩盖不住的尸臭味道。 经过了刚才的那一番打斗,水鹿彤伤的不轻,满脸满身都是浓黑的血迹。 但她却不会自己动手擦拭,此刻头发凌乱,衣服几乎全都成了碎片,胳膊大腿和身上四处都露着没有血色的皮肤。 我轻轻叹了口气,拧了个毛巾给她擦掉血迹,又拿起梁多多扔在沙发上的外套,给水鹿彤披在身上。 张子墨一直都冷眼看着我的举动,突然笑了一声。 “哟,没看出来,还挺知道怜香惜玉的。乖儿子,既然你这么喜欢小水,那……干脆,择日不如撞日,早点儿跟她入了洞房,也算是了了娘的一件心事儿,怎么样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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