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着长吐了一口气,长久以来,有太多的疑问就像一个个沉重的包袱似的,一层摞一层压在我心里。 虽然只要不去想,倒是也不影响什么。 但心思多了,总会有意无意的造成一些无形的负担,让我浑身不舒服。 满当当的这一番解释,顿时就让我轻松了许多,就像是扛着个大麻袋跋涉了很久,突然有人伸手接走了一样。 “呼……明白了。哎对了,你的上级是谁啊?这事儿不光是关师姐不知道,就连老……” “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这句话是个男女二重唱,满当当和关羽娣同时出声制止了我的问话。 其实在这个问题刚出口的时候,我就隐隐觉着问的多余了。 直到现在,我还是没能形成一个职业军人的基本素养,好奇心总是有点儿过于旺盛。 我尴尬的笑了笑,干脆也不扯东扯西了,单刀直入。 “满前辈,你直接给我个准话吧,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去关外?” “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 满当当端起杯子,“咕咚咕咚”的把牛奶一饮而尽,抬头看着我。 “你没白没黑的正在研究石洞里的那些个浮雕石像,不就是想早点破解掉巫神之眼的秘密,找到开启葬龙之地的钥匙?可千万别告诉我你啥都没想明白,只是误打误撞,对那些浮雕好奇罢了。” 我翻了翻白眼儿,“什么话,你以为我跟你似的那么……哼。看来我没猜错,这四方镇物就是开启葬龙之地的前提条件,而关外就是最后的阵眼所在了。” “切,就冲你这句话,保不齐比我还蠢呢。小子,本座送你一句金玉良言,啥结论都别下的太早。这句话呢,是本座这几十年来用活生生的亲身经历换来的经验教训,你最好是当句话听进去。” “……哦?” 我似乎从满当当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回过头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这葬龙之地的四方机关……” “本座可没什么意思,别说是我真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能跟你唠。” 满当当倒是一点儿也不掩饰,直接打断了我的话。 “上级明明白白的告诉过本座,这葬龙之地必须由你从头到尾亲手破解,别人一点儿忙都帮不上。而且上级还警告过本座好几回,千万别滥发善心给你提供什么线索,因为这些线索很容易误导你做出错误的判断。原因嘛……很简单,你是人王,别人都是笨蛋。” “呃……好吧,谢谢满前辈教诲。” 我恭恭敬敬的朝满当当鞠了一躬,诚心跟他道谢。 我很清楚,他这个人肯定不会撒谎。 首先是部队上有铁一般的纪律,上边对他有什么样的要求,他就必须要坚决执行,绝对不可能对我透露一丁点儿不该透露的消息。 这其次呢,他说的没错。 作为人王之力的唯一载体,破解葬龙之地的秘密…… 是我一生的宿命。 如果借助别人的引导完成任务,或许就会被判定为作弊。 即便是不会引来天道的惩戒,也极有可能被其他人提供的错误信息所误导,最终反而弄巧成拙,功亏一篑。 所以,对我最好的保护,就是跟此事有关的所有人员都三缄其口,让我用自己的脑子去把整件事情从头到尾捋明白了。 只有这样,我才能彻彻底底的经历人王之力的全部觉醒过程,最终达到完成任务,光荣退休的目的。 只是…… 我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想要安然无恙的从这潭浑水里全身而退,谈何容易。 “你还有啥事不?” 满当当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张了张嘴。 我自然还是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的,但一想到他刚才对我的提醒,反而有点儿不知道该不该再继续问下去了。 这老头儿的脑子实在是不太聪明,一旦不小心说秃噜了嘴,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我,都不太合适。 “暂时……没有了。不过满前辈,既然我已经发现了你的行踪,你也用不着天天盯着我了,不然我老是以为身边有个敌人,闹的大家都怪紧张的。要不你就跟我留个联系方式,自己先回关外去吧,有什么事儿咱随时联系就是了。” “你没啥要问的了,我还有呢,不急着现在就走。” 满当当随手一撩袖子擦了擦嘴唇上的牛奶,站起身来紧盯着我。 “你到底是咋让我的灵体失效的?本座这手绝技这么多年以来从来就没……” “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你……行行行,不打听。” 满当当狠狠的剜了我一眼,转身就要走,我一把拉住了他。 “哎,怎么这还急眼了?你好歹也曾经是九天尊之一,怎么心眼儿这么小。你要走也先把联系方式留给我啊,不然我以后到哪儿找你去。” “没有联系方式。” “你……” “哎呀,没骗你,本座真的没用过什么手机之类的玩意儿。” 满当当见我有点儿生气,赶忙解释道。 “本座隐居的地方是关外的深山,电子设备哪儿有信号啊,你就算给我个手机也不好使。再说了,那玩意儿很容易泄露信息,所以本座就干脆不用它。” “那你平时都怎么跟外界联系的?” “本座也不跟谁联系啊,直接对我下指令的上级想要找我,就在山上的一个指定地点放个……” “呃,行了行了,我不该问这个。” 我赶紧打断了满当当的话,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 现在我十分确定,满当当的脑子真的不太好使。 再让他说下去的话,恐怕我就成了诱导他泄密的头号罪人了。 “哎哎,对,不能再跟你唠了,不然啥都得让你套出来。走了走了。” 满当当打了个激灵,赶忙对我们挥了挥手就朝门口走去,我开口叫住了他。 “满前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啥?” “处理完这边的事儿以后,我去了关外,应该怎么联系你?或者是说……除了你之外,我还可以找谁?” 满当当低头思索了片刻,我赶忙补充了一句。 “你想好了,这个问题能不能回答。要是不方便,就当我没问过。” “没事儿,我寻思过了,这能说。” 满当当站定了脚步,“联系我……就算了,要是有啥事,你就等我主动找你吧,本座得请示过上级才能跟你见面。除了本座之外,你还能找谁……” 满当当又思忖了片刻,朝我招了招手。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对阿娜尔、哈尔德,还有一直都倚在门框边没说话的关羽娣歉意的笑了笑,把耳朵朝满当当凑了过去。 “柳。” 满当当只说了这一个字就撤回了一颗脑袋,我疑惑的看着他,他把手指放在嘴边对我做了个“嘘”的手势。 “剩下的自己琢磨去吧,记住了,别跟任何人提起。本座走了……哎呀妈呀!这狗……快,快来个人给它牵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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