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身于湘西赶尸门?!” 老廖的话让我顿时目瞪口呆,在得到了老廖再次确认之后,我这才不敢置信的摇了摇头。 本以为郑玄和郑宇父子俩死后,湘西赶尸门就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但最近一段时间,却突然间莫名其妙的冒出了很多跟湘西赶尸门有关的人来。 先是肖玄通自称接掌了湘西赶尸一派的掌门人,再是夏雨脱离了张子墨的掌控,直到现在还下落不明。 之后就出现了真正修习过湘西赶尸秘术的阿娜尔,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老廖! 照这个架势看来,我本以为已经销声匿迹的湘西赶尸一派…… 简直都要成为风水十七雄里势力数一数二的大门派了。 我缓了缓神儿,继续问道。 “你师父是谁?不会是……郑玄吧?” 老廖的神色略微尴尬了一下,摇了摇头。 “其实我……嗯,也不能算作是赶尸门的正式弟子,只是我二伯生前曾经是赶尸门的掌教长老,见我小时候对这方面挺感兴趣的,就私下传授了我一些赶尸秘术。你说的那个郑玄,是赶尸门的掌门,我知道他,但没见过面。” 我点了点头,相信了老廖的话。 的确,我刚才暗中释放出神识,从老廖身上探查到的法力道行非常浅。 甚至他都不如个只修习了一年半载的五魁弟子,只是靠着赶尸门神出鬼没的法术名头,让我白白忌惮了大半天。 “那你具体是怎么偷取达不溜的阳寿的?一五一十跟我说,越详细越好。” 我的声音冷冽了下来,老廖低着头嘟囔了几句,似乎是对我用“偷取”这个词显的很不满意。 但他却没敢再多说什么,起身就朝厨房走去。 我示意铁红不必跟过来,站起身跟着老廖走进了逼仄的厨房。 老廖回头看着我,指了指灶台旁边一个被油烟糊的辨别不出颜色的破烂柜子。 “祭祀的法器就……就在那里。” 我转了转眼珠子,可不敢自己贸然过去打开柜子,鬼知道里边会不会是个骷髅头。 “打开。” 我对老廖淡淡的开口,他应了一声,弯腰打开了柜门。 我不动声色的往一旁闪了闪身,直到老廖把两扇柜门都完全敞开,我才看清楚柜子里的情形。 场面说不上有多吓人,至少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祭祀仪式布置的挺简单,就是一堆黑乎乎的粉末铺在柜子里,粉末上边躺着一个布偶小人。 “厌胜之术?” 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老廖抽了抽嘴角,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嗯,其实我会的不多,跟二伯学法术的时候实在是太小了,贪玩儿,压根儿就没下多少工夫。再有就是二伯也是偷摸教我的,不可能大张旗鼓,所以就教的没那么仔细。” 我暗中翻了翻白眼儿,心想可能是最近两年我见过的风水道术一个比一个邪门阴毒,所以就想当然的以为老廖使用了什么很高端的手法。 可没想到,仅仅只是个…… 厌胜之术而已。 说白了吧,这种法术就是电视剧里很常见的下咒手段,就比如宫里的嫔妃嫉恨谁,就做一个布偶小人,最好是能拿到所恨之人的头发指甲,或者是贴身物件儿,比如内衣裤或者袜子,剪碎了缝制在布偶小人的肚子里。 然后再把所恨之人的生辰八字写在上边,用钢针扎在几个关键穴位上,被诅咒的人就会在短时间内突然生病。 如果施法者的道行不高,那法术强度就只仅限于让被诅咒者头疼脑热,或者是被针扎的地方疼痛不已。 但要是这个施法者是个道行高深的风水师,那被诅咒的人可就惨了。 轻则心智迷失,疯疯癫癫,或者是失神昏迷,卧床不醒。 重则…… 几天内就会命魂受损,一命呜呼。 但用厌胜之术转移寿元这种事儿,我却是第一次听说。 我蹲下身子,凑近那个布偶小人仔细的查看了一番。 看起来这个布偶小人有些年头了,脏兮兮的,布料都已经看不出原有的颜色。 制作的也很简单,想必是出自于老廖这个粗笨男人的手笔,只是用两片剪的歪歪扭扭的布片粗略缝合了起来,然后塞了些东西进去,一点儿也没有蓬松鼓胀的丰满感,看起来就跟个平面的一样。 一根钢针赫然插在了布偶小人的左边腰间,我下意识的朝自己的这个位置摸了一把,这正是左边肾脏的位置。 “这……奇怪。” 我自言自语了一声,茫然的摇了摇头。 虽然我没亲手使用过厌胜之术,但作为一个风水师,我自然是懂得这种法术的原理。 这个布偶小人,不用多说,肯定就是达不溜的替身。 而钢针扎在布偶小人的左腰上,再加以咒语催动,作用应该是让达不溜的肾脏出现病症才对,绝不会是把达不溜的阳寿转移给卧病在床的小伟。 难道说…… 我心念一动,顺手从灶台上拿起一根筷子,挑着布偶小人翻了个身。 布偶小人灰扑扑的后背上赫然现出了两行竖着书写的文字,一左一右。 每行字是八个,每两个字为一组,跟下两个字之间有一点间隙,这显然是两个人的生辰八字。 左边那行字殷红似血,而右边那行…… 漆黑如墨! 我心中猛然一惊,瞳孔狠狠的紧缩,想起了两年前的一幕。 野长城下的树林里,一棵树被削去了树皮。 白森森的树干上就是这样竖着写着我和任诗雨两个人的生辰八字,她的殷红,而我的漆黑。 我的脸色瞬间巨变,“腾”的一声站起身来,一把死死的攥住了老廖那皮包骨头的胳膊。 “这法术……是谁教给你的?!” 老廖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懵了,过了好一会儿,这才龇牙咧嘴的喊了起来。 “哎呀,疼!这这……这是我二伯教我的,名字是叫……对,枯荣秘术。疼啊,疼……你放开手,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 “枯荣……秘术?” 我口中喃喃自语了一声,眼看老廖疼的眼泪都快喷出来了,这才慢慢的放开了手。 “具体说说,这枯荣秘术是什么意思?” 老廖捂着手腕倒吸了半天凉气,这才指了指布偶小人上的两行生辰八字,说道。biqubao.com “这是一种赶尸门的独门秘术,可以从死尸身上吸取身体器官的生气,慢慢的让患病的人恢复健康。喏,那个红色的生辰八字本来应该是死尸的,可……小伟的血型特殊,是罕见的阴性血,我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尸体,这才用了跟小伟血型匹配的达不溜的生辰命格。这行黑色的生辰八字是小伟的,等黑色的八字变成红色,而达不溜的八字从红色变成黑色,就会……就会……” 老廖怯怯的偷瞟了我一眼,讪讪的停住了嘴。 我的心思却没在老廖身上,呆呆的站在原地,脑子里不停的闪过野长城下树林里的那一幕。 枯荣秘术? 难道说,我和任诗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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