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戴冰闻言并未惊讶,也没有发出什么‘你跟踪我’之类的质问,而是在他的怀里点点头,没吱声。 “摆不平?” “李宁贵想要除掉他,我觉得风险太大了,福相县如果老是死外来的公安局长,省里也好,舆论也好,对你都不利,现在是你的关键时期,我知道分寸。”戴冰纤细的手指有长长的指甲,此刻在刁成双满是松皮的胸膛上寻找着沟沟壑壑,又在这些沟沟壑壑里寻找着自己的答案。 对戴冰的控制,刁成双极有信心,所以她说的这些话,和自己刚刚了解到的基本无差。 而戴冰的解释,也极符合他此时的打算,确实如此,如果自己治下的福相县频繁发生公安局长遇害的事情,那这个地方得乱成什么样,自己的治理能力也会被质疑,这很不利于自己即将到来的升迁,所以无论如何,福相县必须要稳住,而且要安稳。 戴冰把今晚和陈勃的谈话大致内容都告诉了刁成双,老头子思虑良久,说道:“要不,把他弄到市里来吧。” 但是戴冰接着就否决了他的提议,并且把自己了解到的关于陈勃的背景以及他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大致情况都告诉了刁成双。 这是他第一次了解到这么详细的内幕,这么说,陈勃到福相县来,不是一个简单的下来镀金,而是多方势力角力的结果,这让刁成双很是头疼,动也动不得,除也除不得,难道就这么拖下去? “把人交给他。”刁成双果断的说道。 戴冰闻言一愣,慢慢坐了起来,丝绸的睡衣很是清凉,可是此刻两人显然都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交给他?那我呢,是不是也要交给他?”戴冰冷言问道。 “咳,你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把人名交给他,至于他能不能抓到人,那就看他的本事了,只要福相县公安局还有你的人,即便是人抓到了,也可以及时灭口,只要这方面的工作做好,我想,够他忙一阵子的了,再说了,你刚刚不是说了嘛,他把案子交给李宁贵了,那这里面的速度把握,李宁贵还能做不好?”刁成双伸手搭在戴冰的柔滑细腻的肩膀上,把她硬生生又拉回了自己的怀里。 刁成双的解释并未让戴冰放松警惕,虽然她早就知道,自己一旦阻碍了他的路,迟早也是被交出去的命运,这也是她一直都在努力避免的事情,但是作为一个吸着权力的血液成长起来的怪胎,被清算也是迟早的事,这一点她心知肚明。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后,一直跟着自己的妹妹就被送到了师宏钜的床上。 权力有大小,押大押小都容易输得精光,所以她选择全押。 “可是,那几个人一直对我们忠心耿耿,真要是把他们交出去……” “不是都交出去,交出去一个就行,同时,在内部抓内奸,把你自己摘清就行了,你在福相县公安局有人,及时通知他躲躲,躲猫猫还不会吗?眼下也只能通过这种情况来拖时间,只要过去这段时间,剩下的怎么处理,那就不是历丰民和陈勃说了算了,再一个,让你妹妹那边也发发力,给陈勃施加点压力……” 老狐狸的交代让戴冰步步心惊。 听着身边老家伙的如雷鼾声,戴冰转了个身,看向窗帘背后透过来的微弱夜光,她居然开始为陈勃担心了,虽然知道这种担心纯属扯淡。 脸色渐红,身体渐热,她看了一眼身边的老头,起身去了洗手间,坐在马桶上,想着陈勃今晚那刚毅的神情和嬉笑不羁的表情,她悄悄伸出了手…… 一杯茶,泡了几次,没了味道。 陈勃刚刚要再次端起来,被何永淼拦住了。 “我这里好茶多的是,换一种尝尝吧。” “我还以为你就这点茶叶沫子呢,早没味了。”陈勃不满的说道。 历丰民去了省里开会,今晚没回来,陈勃找到了何永淼家,这家伙孤身一人,陈勃造访对他来说是意外之喜。 陈勃讨厌爵门的算计,可是不讨厌何永淼这个人,因为就像是他说的那样,他们不都是贾南柯那样的人,有些人也是想做点事的。 换了正山小种,陈勃喝了一口,点点头。 “现在风闻刁成双要去省城做市长了,所以,这个节骨眼上,他一定不希望整个万阳市出一点问题,相反,这里越安静越引不起别人的注意越好,这么一想,今晚戴冰见你时的示好也就讲的通了。”何永淼说道。 “那历书记有可能接任吗?”陈勃问道。 “他有可能接任市长,现在的市长接任书记一职,当然,这都是一切平稳过渡的情况下的既定程序,一旦这段时间万阳出了什么问题,一切就都可能改变既定的轨道,脱轨的后果是什么,没人知道。”何永淼说这话的时候,看陈勃的眼神有些玩味。 陈勃也看着他,问道;“老何,你看我干嘛?” 其实陈勃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无非是把他看做那个可以改变轨道的人而已。 何永淼摇摇头,说道:“上次我和你说过,我们这群人中,不都是贾南柯那种人,我们还是有些人想做点事的,这其中的一点就是阻止那些德不配位的人走上高位,说实在的,刁成双在万阳这些年,他的政绩不怎么样也就罢了,问题是把市里搞的乱七八糟,但人家就是能走上去,你能奈何,我得到的消息,省委组织部里关于刁成双的举报信没有五百也有三百,但是人家就是一步一个脚印,走的很是稳当,我们这些干组织的,又能奈何?” 何永淼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陈勃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 但是他没说话,而是品了一口好茶,也跟着长长叹了口气。 何永淼无奈的看着这只小狐狸。 被人当枪使,那也得看看握枪的人能给自己多大的好处,再一个,这是爵门的意思,还是何永淼自己的意思,这是有区别的。 “别指望我,我干不了这事,想啥呢,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副县长,你能指望我翻天?”陈勃被他盯着看的难受,最后只能不屑的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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