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此时,冯天磊和谭渔的目光都投向了山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三十多米远,依然是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山下的路被堵死了,谭渔就算是这个时候想走,也得继续向上,翻过整座墓园所在的山坡,妹妹在山后等着接应自己呢。 “你到哪了?”陈勃回头看看自己来时的路,李宁贵还没到。 陈勃打通电话的时候,没有给对方任何称呼,直接问道。 “快到了,陈局,我也很着急,但是我得把人召集起来,我得为他们的安全负责吧?”李宁贵不满的问道。 即便是在拖延时间,也要拖延的有理有据,所以面对陈勃的指责和愤怒,李宁贵显得理直气壮,发了枪,发了防弹衣,在对他们进行了一番安全教育后,这才匆匆忙忙的出发了。 “李局长,你为他们安全负责我理解,那谁为你的安全负责?”陈勃说完挂断了电话,而且立刻给李宁贵的手机上发了一张褚明拍摄的李宁贵和谭渔在村子里见面的的照片。 李宁贵一看陈勃挂断了电话,还想着对车里的其他同事说几句陈勃的不是,借以拉拢人心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住了,接下来就是不断的催着司机加快速度。 李宁贵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他的脑子嗡的一下快要炸了,愤怒和恐惧渐渐的弥漫了他的身体,他不知道这张照片来自哪里,谁拍的,难道陈勃一直都在跟踪自己吗,自己为什么不知道? 可以看的出来,这就是自己从万阳回来后直接去找谭渔时,在他家院子里见面的场景,这一幕很熟悉,他的脊背开始发凉。 简单的编辑了一下,将自己的影像彻底删除,将谭渔的脸铺满了整个手机屏幕,然后交给了自己身边的人挨个传阅。 “刚刚陈局打电话的意思是,这个人手上有枪,不要活的,一旦发现,就地击毙,都认清楚了吗?”李宁贵问道。 “看清楚了,一旦发现,就地击毙。”满车的警察都得到了这个指令。 陈勃手里没有家伙,但是依然躬身登山,还和冯天磊保持着电话联系。 “陈局,你不要上来,找个地方躲躲,还有个女人,手里也有枪,这会在山下吗?”冯天磊提醒道。 “跑了,山下就一辆车,还他妈的被扎破了车胎,这是怕人把他车偷走吗?你在什么位置……” 陈勃话音未落,又是两声枪响,不是一个种类的枪,看来是对射。 又过了十分钟,山下的道路上传来了汽车鸣笛的声音,三人不由得都朝山下看去。 到了这个时候,基本也就可以结束了。 谭渔今天注定要失败,只是他能不能跑掉的问题。 陈勃还不知道,李宁贵已经代替他下了命令,歹徒身上有枪,不用在意活口还是死人,一旦发现,就地击毙。 虽然自己和谭渔见过面,但是只要谭渔死了,那么解释权就归自己了,自己甚至可以说是去劝说谭渔去自首的,一个死人还会和自己争辩吗? “陈局……”李宁贵想要和陈勃说句话解释一下那张照片,也想问问陈勃到底是什么意思,照片来自哪里,要知道在没有纪律组织部门对自己调查之前,没人可以偷偷跟踪调查自己的行踪,如果陈勃解释不清楚,他是要去上告的。 “谭渔还在上面,接下来就看你的态度了,至于照片的事,你办完眼前的事,我等你的解释,既然见过他,为什么不抓他?”陈勃冷笑着指了指山上,低声质问道。 李宁贵本来是想质问陈勃的,但是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呢,就被陈勃问的哑口无言。 谭渔知道,今天这事算是办岔劈了,也上了这个冯天磊的当,这个时候再不走,怕是真的走不了了。 所以,在看清楚了山下那些人聚集的方位后,匆匆忙忙的打了几枪,因为角度的问题,子弹从陈勃和李宁贵,以及这些刚刚到来的警察们头顶飞过,有一枪的子弹砸在了警车上。 没错,是砸在了警车上,因为距离的原因,子弹在经历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后,已经失去了击破障碍物的力道,只能作为一个小小的重物砸在了警车的引擎盖上,当的一声,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谭渔快速的在一行一行的墓碑间穿行,间或还对山下和冯天磊可能所在的方向开枪。 冯天磊试了好几次,但是感觉难以击中谭渔,随即放弃了开枪,转而在李宁贵等人上山之前,找了一个墓碑前的骨灰仓,将手中的枪放了进去。 李宁贵摆摆手,手下的人开始躬身上山。 他们全副武装,包裹的也很严实,但是依然走的很慢很慢,没有李宁贵在后面督促,谁愿意在前面挡子弹? “你再不上去,他就真的跑了。”陈勃低声对李宁贵说道。 李宁贵看着他,也在等着他的解释。 那张照片给了他很大的震撼,此时心里依然很不安宁。 他当然知道,谭渔就算是再混蛋也不敢朝自己开枪,这也是自己的唯一的机会了。 “陈局,他手上有枪,兄弟们注意安全也很正常,一旦开枪,郭局长的案子怕是……” 李宁贵在向陈勃要一个说法,这个说法就是问问陈勃,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他在车上明明已经向手下说明白了,就地击毙,可是有那张照片在,自己还是要问问陈勃要死的还是要活的,这样自己才可以肆无忌惮的下手,以免这混蛋说自己杀人灭口。 而此时,自己的手下还没走远,如果陈勃说要活的,那么手下这些人就会恨死陈勃,因为要活的,再有警察受伤或者是牺牲,那全局的警察都会对陈勃恨意满满,只要案子不要兄弟的罪名就会在他的头上扣的结结实实。 到那个时候,别说是冯天磊来,就是天王老子来,福相县局这些兄弟们对陈勃的观感也会差到极点,谁不想活着呢? 谁会为一个不怜惜自己下属生命的领导卖命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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