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齐文进看着头也不回的陈勃,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从此以后不是自己能拿捏的了。 在回去的路上,他一直都在回忆着自己和陈勃交往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可以说,他是一点点看着这个年轻人在自己面前成长起来的,而自己也是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老去的。 齐文进感觉到了一点点悲哀,但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这是自然规律,这是人与人之间相互淘汰的规律。 回到了车上,齐文进给谢文汉打了个电话,他怎么会听陈勃的话,说是一个小时就是一个小时? 所以,在谢文汉接到电话的时候,离陈勃规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谢总,你好自为之吧,这个年轻人再也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年轻人了,还有,叶雪峰的事,注定你们俩尿不到一个壶里,你最好是早做打算,也不要在他身上抱有太大的希望,我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齐文进说道。 “谢谢,我知道了。” 齐文进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好一会才醒悟过来,在他和陈勃见面后,他就一直恍恍惚惚的,好像一切都没有那么真实了。 他从书架上找出了一本书,从这本书的夹层里找到了一个塑料包,包的很严实,打开封口后还要再用剪刀剪开才可以将里面的粉末倒出来。 他把这一包粉末倒进了一个茶杯里,用水稍稍化开,于是就这么等着,一直等到粉末和水都凝固了,凝固到了白色瓷杯的壁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有粉末附着在了茶杯的杯壁上,这才放心的开始烧水泡茶。 等到他叫来的人来到了这个书房里的时候,他的水刚刚烧好,于是,当着对方的面,将两只本来扣着的茶杯放好,一杯是给对方,一杯是给自己的。 当然,给对方的那只杯子就是刚刚他做过手脚的杯子。 “这是别人送我的普洱茶,据说是好几年的陈茶了,好喝,叫你来尝尝,这几天在我这里憋坏了吧?”齐文进笑笑,看着对面坐着的这个年轻人道。 “还行,就是,我什么时候可以走,我总觉得这事不太安全,我不想在这里住下去了。” “今晚就走,我安排好人了,送你从福相县离境,你晚上到,那边有人接你,你从下缅出境,我叫你回来之前不要再回来了,去找你表哥,他会给你安排好一切。”齐文进说道。 年轻人闻言,很高兴,连连说终于可以出去了,在这里快要憋死了。 “钱也给你准备好了,就在对面接你的人手里,到时候你带着钱出去好好生活,没钱了再和我说,我再给你打。”齐文进说道。 “嗯,好,是原来说的那个数吗?” 齐文进笑笑,点头,这个时候茶好了,他给年轻人杯子里倒了茶,又给自己倒了茶,红色的茶汤可以掩盖一切痕迹,而茶汤的涩味又可以把粉末那微不足道的味道一样掩盖掉。 见年轻人把这杯茶喝掉了,这才稍微放心的拉开了抽屉,拿出来一个纸包着的小包,说道:“这是十万美元,五万给你路上用,五万给你父亲带着,唉,你妈去世的早,你一直跟着你爸生活,这些年不容易吧,这些钱算是我送给你爸的,算是弥补我过去那些年对你们家的亏欠了。” 年轻人接过来纸包打开,确实是美元,齐齐整整,这是额外给的,年轻人很是高兴。 但是随即他就说道:“姥爷,要说亏欠的话,这点钱不够吧,我跟着我爸在欧洲到处流浪,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还有,我妈去世和我爸没关系,主要是我们太穷了,我妈是因为没钱看病才去世的……” 年轻人絮絮叨叨,说的都是这些年他们父子俩受的委屈,这也是这次年轻人来找他这个外祖父的目的所在。 因为年轻人的父亲也病倒了,尿毒症,不管是治疗还是换肾,都是一笔天文数字的费用,于是,年轻人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富可敌国的外祖父呢。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来了这里一个月,这个外祖父是真的疼爱自己,不但当即给父亲打了钱,还把自己扣在了这个庄园里教自己各种知识,但是自己一直在跟着父亲流浪,没学过什么文化,仅有的中文基础还算是能说成一句人话。 于是,在他要求更多的钱给父亲换肾的时候,齐文进交给他一项工作,那就是去北原市找到一个人,杀了他,然后被接回来,全程只在北原露一面,其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要是做到这一点,其他的事情就没有他的事了。 齐文进的人只知道把这个人送到一个指定的位置,在另外一个指定的位置接人,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自然,司机也不知道这个人是干啥的,全程都是私家车行驶,甚至这个年轻的杀手只能尿在车上的塑料桶里,一路上不得下车。 当这个人到达威安之后,会有另外的车把他从野外没有摄像头的地方接到家里来,一切的一切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无论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暴漏在摄像头下。 这些粉末药是孙子从美国带回来的,这个年轻人也是自己的孙子,但是他对这个孙子恨之入骨,是他的父亲拐走了自己的女儿,也是因为他的父亲,自己女儿和自己决裂,在贫病交加中去世,他只有一个女儿,他是自己最喜欢的最小的女儿,却是和自己间隙最深的孩子。 如果这种药真的像自己孙子说的那样,吃下去后二十四小时开始发作,那么这个外孙子会死在路上,死在缅甸的丛林里,如果他不死,那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父亲的幸运,自己会给他带上足够的钱,现金。 这样一来,就算是他在丛林里毒药发作,也不会有人救他,因为救了他就不能拿走他身边的美元现金了,这些美元现金将是对毒药的补充,置他于死地,或许遇到他的人还会把他埋掉。 “你迟到了半个小时……”陈勃准备上去穿衣服的时候,谢文汉只穿着一条裤衩进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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