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过去,白昼来临。 海面上的晨光熹微,并没有如何的光亮,底层船舱依旧昏暗,但勉强可以视物。 张奕和周可儿吃完了早餐,然后二人来到甲板上散步。 出航已经十几天了,一切都风平浪静,可是张奕的直觉却告诉他,鳍龙一定在! 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安静的。 那头可怕而巨大的深海怪兽很聪明,它没有贸然袭击。 或许它是在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机会。 比如说暴风雪来临。 这对张奕而言稍微有些麻烦。 不过他对自己的实力有充足的信心,正面对决,鳍龙不是他的对手。 要不然,怎么称是江南大区第一流的高手。 老田带着人走过来,和张奕打起了招呼。 “张先生,早!” 张奕看了一眼老田,微笑道:“最近船上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老田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们都挺老实的,也就是岩流团的那几个老外,经常会唠叨几句。” “无所谓。等上岸之后,就送他们去你们基地,让他们踩发电机。” 张奕淡淡的说道。 老田笑着点头:“是。” “哦,对了。让人准备好拖把,今天得把船舱里好好打扫一下了。” 老田愣了一下,“我们每天都会打扫,船舱里也不脏啊!” 张奕的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趴在栏杆上望向远处海天的尽头。 “会有用的。” 老田不知道张奕想要做什么,却老老实实的按照吩咐去做。 张奕跟周可儿绕着船绕了一圈便打算回去。 “对了,最近朱云雀养的那个婴儿怎么样了?” 张奕随口问道。 周可儿闻言,“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两位啊,现在真是后悔的想死了。” “她们都是官宦之家的大小姐,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从来都是别人照顾她们,哪里有她们照顾别人的份?” “别说两位大小姐了,就算是普通人,带那种一岁大的孩子都能头疼死。” “我上次去给那个叫汤米的孩子看病,两个人照顾的那叫一个糟糕。” “苏暖兮给他洗尿布都是一边哭一边洗的。” 张奕的脸上露出愉悦的表情。 虽然他是个男人,但偶尔还是喜欢听一听这种八卦,感觉实在很有意思。 “尊重她人命运,放弃助人情结。咱们等着瞧吧,回去起码还有一个半月。你猜一猜,她们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周可儿明白,张奕是不会对二人施加援手的。 也不会同意其他人帮忙。 她想了想,无奈的叹息道:“我觉得,最多再过半个月吧!她们会崩溃的。” 张奕微笑道:“用不了那么久。我赌最多一星期,她们肯定会崩溃!” 周可儿睁大了眼睛:“不会吧?我看她们还没到那种程度。” 张奕眯起了眼睛,“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他转头看着周可儿,玩味的说道:“不然我们打个赌好不好?看看谁猜的更准。” 周可儿灵动的大眼睛转了转,信心十足的说道:“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赌什么,你说吧?” 张奕坏笑了两声,“如果我赢了的话,你就……”他凑到周可儿耳边说了一句话。 周可儿的眼睛瞪得老大,“那种事情……不可能做到的吧?” “凡事都要尝试,你得相信自己的潜力。” 周可儿心中分析了一番,觉得自己的赢面更大一些。 “赌就赌,不过我要是赢了,你可得……” 二人具体的赌注书中暗表。 总之,两人就这么定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他们撞见了神情憔悴的朱云雀和苏暖兮。 两个人现在看上去也不如当初精致了。 要知道,来的时候,即便天气再冷,朱云雀每天也要坚持化淡妆,维持自己的形象与气质。 可是最近一段时日,为了照顾那个孩子,她们整夜整夜的睡不好。 所以总是这样一副精神倦怠的模样。 别说化妆了,恐怕连内衣都好久没换。 不过……徐胖子如果在的话,应该会比较兴奋吧。 “早啊,朱小姐,苏小姐。” 周可儿微笑着抬起手跟她们打招呼。 二人见到周可儿礼貌的回应了一下,可是看着张奕,却都有点不太高兴。 作为船长,张奕只要略微出手,就可以帮她们解决眼下的一切难题。 可张奕却故意看好戏似的,故意不帮她们的忙,这让两位大小姐能给他好脸色吗? 张奕也不在意。 看着她们打完了饭要回房间里面吃,忽然问了一句: “对了,你们最近有去底层舱看过吗?” 朱云雀和苏暖兮微微一怔。 二人的眼神带着一丝不解,张奕什么时候关心过别人的事情了? 朱云雀微微蹙眉,她这才想起还有那么一档子事。 上一回她们俩好心过去送饭,结果完全被疯狂的饥民给吓到了。 从那以后,两个人再也不敢去献爱心。 又因为汤米的病,让她们无暇顾及。 不过,想来那些人也饿不死,应该问题不大。 “最近几天是没去,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啊?” 朱云雀好奇的问道。 张奕摊了摊手:“也没什么,说起来这事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毕竟是你带上船的人嘛!” “看你这么悠闲,应该是解决了他们的食物问题。算我多嘴!” 朱云雀白了张奕一眼。 “不帮忙就知道在这里阴阳怪气的嘲讽我,张先生,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张奕举手投降,笑着说道:“好好好,我不该问。” 他说完便带着周可儿离开了。 朱云雀望着他的背影,却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难道说,他们出事了?” 朱云雀找到船员询问了一番下面的状况。 船员耸了耸肩:“他们能出什么事啊?也就是为了一口吃的争抢一下。” “有没有死人啊?” 朱云雀有些不放心。 “应该没死人吧。” 船员随口回答道。 “如果死人的话,在那种密闭的环境当中肯定是藏不住的。” 那种味道太过明显了。 朱云雀放下心来,“嗯,这样就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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