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5章该面对的,终将还是要面对 三天后的中午。 中巴车重新开回了医院。 林辉亲自把王忆雪抱下车,徐开来已经将轮椅放好。 林辉将王忆雪小心的放在车上,随后满脸微笑,深深的看着她。 “林辉,你要走了吗?”王忆雪歪着头,紧紧的盯着林辉。 眼神里,写满了不舍。 这段日子,过的很慢,也同样过的很快。 对于王忆雪来说,是她失忆后最快乐的一段时间。 虽然每一天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都很累。 但是却比在医院安逸的生活,要强了一百倍。 最重要的是,有她喜欢的人在身边,即使以她现在的智力还搞不懂喜欢是什么。 可她就是觉得和林辉在一起,非常非常非常的开心。 现在林辉要走了,王忆雪很想哭,可柳月月告诉过她,林辉他们要去做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所以,她一直忍着难过。 即使双眼已经通红,也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林辉看着王忆雪的模样,满是心疼。 这些日子以来,和王忆雪的相处,让他仿佛回到了童年时光。 曾经在他们身上发生过的一幕幕,又在这些日子里,从王忆雪的口中再现。 那个无忧无虑的年纪,可以随心所欲的去活着。 对每一个人来说,都相当的宝贵。 对林辉来说,同样非常的宝贵。 并且,林辉现在以一个成年人的眼光和思维,去看当年发生的事情。 他能清晰的判断出,其实王忆雪从小就拿他当最好的朋友。 不管他们怎么打闹,也不管他们怎么对骂,但王忆雪最好的朋友,其实就是自己。 这一点,一直都没有变过。 林辉微笑着点点头:“我们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的。” “你在这里,我肯定会来找你玩的呀,只要一休息一有空,我一定第一时间赶过来。” 王忆雪“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随即嘟着嘴说:“那一言为定,说到要做到哦。” 林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送给我的手枪还在这里呢,我会天天带在身上的。” “只要摸到它,我就会记起咱们的诺言,比拉手指还要管用。” 王忆雪笑的无比灿烂:“好,那我就等你。” 两个人最终还是勾了勾小手指。 柳月月最终推着王忆雪朝里面走去。 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住院楼里,林辉和王辰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不见。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下一次过来,会是什么时候。 接下来需要他们去做的事情,还很多。 他们的承诺,其实并不能做到。 “旅长。”徐开来问道:“咱们待会儿去哪?” 林辉深吸一口气,转身朝中巴车走去:“回营区。” “是!” 徐开来大吼。 陈二虎和江良几人,也紧跟着上了中巴车。 几人面面相觑,满脸的疑惑。 他们能感受到,林辉好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脸上写满了心事。 不过,林辉不说,他们也不敢问。 但以他们和林辉相处多年的经验来看,肯定是出大事了。 当天晚上,中巴车开进了飞虎旅的营区。 江良几人拿着东西,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林辉和王辰带着徐开来,则来到了会议室。 周忠义和舒刚几人早就收到消息,所以早早就等在这里。 打开会议室的门,浓烈的烟气便扑鼻而来,迅速将林辉三人给笼罩起来。 周忠义几人像是坐在仙境中一样,看到林辉后,全都默默的站了起来。 每个人都眼神犹豫的看向林辉。 林辉镇定的走进会议室,随即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扔到了周忠义的面前。 他闭上眼睛:“这就是我定下的名单,大家看一看吧。” 周忠义连忙打开纸,其他人也飞快的凑了过来,仔细的看着。 “王康,赵鑫,毛信良,李德柱....” 周忠义每念到一个名字,大家都皱一下眉头。 只念了二十多个名字时,大家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 但下面还有一长串的名字..... “这么多人吗?”周忠义抬头看向林辉。 其他人也满脸的不舍。 林辉苦笑:“按照总部的意思,要我们从现有人员里挑选两百个,分散到全军去。” 他慢慢坐了下来,拿起旁边不知道是谁喝过的茶,咕咚咕咚的全都喝了下去。 擦了擦嘴,“砰”的一声将杯子放在了旁边。 “司令的意思是,让我们交一百五十个就够了。” “但是我深思熟虑,想了又想,只能想到这一百一十个人了。” “再多,我是一个都想不出来。而且我也不愿意多想了。” 周忠义几人互相看了看,脸上已经满是遗憾。 原本他们还想劝林辉再去争一争,看看能不能再少一点。 可既然是总部的命令,司令也已经给他们打了折扣,林辉也已经自行再打了个折扣。 这已经没有争的必要了。 就现在手上的这份名单,司令能不能同意还不一定呢。 周忠义看着名单,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些人里,有当初老虎团的,也有后来新加入的。” “有我当营长时就带的,也有....”他再也看不下去。 把名单扔到一边,双手捂着脑袋,重重坐在椅子上。 “都是好兵,他们都是好兵啊....” 其他人也默默的坐回到座位,每个人都拿出一根烟点了起来。 就连平常从不抽烟的许达,也在一边咳嗽一边抽着烟。 林辉沉声道:“这一次分流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以前有人离开老虎团或飞虎旅,是因为他们受了伤,不愿再麻烦部队。想要以老虎团的精神活下去,证明他们一直还有着老虎团的骨头。” “大家虽然伤心难过,但也私下里为他们竖起大拇指。可现在,要分流出去的人没有受伤,也没有犯错,他们个个都是好兵,却要分到其他部队去。” “我知道大家的心里都不好过.....” 过了半天,林辉深吸一口气,慢慢站了起来。 “我早就说过,坏人我来当。既然这份名单是我拟定的,那也由我来宣布吧。” 林辉扫向众人:“明天早上早操就不用出了,我当众宣布名单,也送他们最后一程。”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默默的点了点头。 周忠义突然起身看向林辉:“新营区就要交付了,能不能等他们到了新营区之后再宣布?”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林辉。 周忠义用哀求的眼神说:“他们在咱们飞虎旅辛辛苦苦了这么多年,淌过汗也流过血,有人身上还带着伤。” “他们坚持到现在,早就把这里当成家了。现在让他们去其他部队,虽然是升了,但是.....他们始终是离开家了。” “让他们去新家....” 林辉突然摆手,打断了周忠义的话。 无比严肃的说:“我知道大家的心情,我也非常理解。但是,这里才是我们飞虎旅永远的家。” “要告别,就在这里告别。新地方是很好,但和他们再也没有关系,只会徒劳他们伤心。” “就让他们在这片淌过汗,流过血的营区里,向咱们的战旗敬最后一次礼吧....” 周忠义呆呆的看着林辉。 最后“噗通”一声坐在椅子上,沉默的点燃了一根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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