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思维姐姐点点头,“你一提到王冠和宝剑,我首先就想到了「快乐王子」。” 我虽然听过许多的故事,可没有听过这个。 “能给我讲讲吗?” 姐姐说,很久以前有一只燕子飞往南方过冬,可是不小心掉队了。 它落在城市中央的一座雕像身上,而那座雕像就是「快乐王子」,这座雕像的两只眼睛都是宝石,身上还贴着金箔。 他屹立在城市中央,每天看着自己苦难的臣民。燕子本来想离开过冬,可是快乐王子却乞求燕子将自己的两颗宝石眼睛叼出来送给穷人,接着是自己身上的金箔。 他们在这个冬天帮助了非常多的穷人。 在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很开心,是的,我就是要做这样的王子,他会帮助所有人,是所有人的「英雄」。 就算他只是一座石头,就算他什么都干不了,但他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 本以为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可这个故事的结尾让我的表情渐渐失落起来。 姐姐说因为耽误了时间,燕子因为没有飞去南方,反而冻死在了这个寒冷的冬天。 「快乐王子」也因为失去了身上的所有装饰而变得格外丑陋,不久之后就被人拆除了。 也就是说,在「快乐王子」和燕子一起帮助了全城的穷人之后,却被他们亲手送入了地狱。 思维姐姐讲完故事后,面容有些悲伤地问道:“英雄弟弟……你想当「快乐王子」吗?” “姐姐……”我慢慢地低下头,“我想当「快乐王子」,但只想自己当。” “自己当……?” “燕子可以飞走的,是吧?” “嗯?” “燕子一直都可以飞走的。”我含着眼泪说,“她并不需要一直都跟着「快乐王子」,也没有必要去拯救那些穷人,如果燕子早点离开这个寒冷的冬天,她就不会冻死了。” “哈。”思维姐姐被我逗笑了,“可是如果没有燕子的帮助,「快乐王子」自己一个人根本帮助不了那些穷人呀。所以有「快乐王子」的地方就有燕子,他们一直是一起的。” 虽然姐姐这么说,但我真的很害怕。 我想当「快乐王子」,但我身边不需要燕子。 我很害怕故事中的结局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英雄弟弟……”思维姐姐说道,“你知道吗?「快乐王子」在做自己喜欢的事,燕子也一样的。” “我……”我点了点头,可我的表情很悲伤。 「快乐王子」只是一座雕像,它一动都不能动,去不了远方。 思维姐姐笑着托起了腮,“那这样好不好……因为姐姐我比较博学,所以明天早上你去楼下等我,我告诉你去哪里寻找王冠和宝剑,怎么样?” “嗯。” 第二天,我「审判」完了所有人身上的气味,来到大门口等思维姐姐,她昨天早上和我聊完了之后就消失了一天,她知道要去哪里找王冠和宝剑了吗? 我来到这里之后,只有不远处的「刑官」在盯着我看。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刑官」,她有一张深棕色的消瘦牛脸,头顶上两个小小的犄角。 “你好……”我笑了一下。 这个「刑官」姐姐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她身上的气味很复杂。 她既有一股比较好闻的香味,又有一股属于「生肖」的臭味。 “你好。”「刑官」姐姐清冷地说道。 看到她也向我问好,我对她忽然有点好奇。 「刑官」每天都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她从哪里来,又去哪里休息呢?她吃什么喝什么? 她明明能够和我们直接进行交谈,却从不主动跟我们说话,她在想什么? “「刑官」姐姐……”我慢慢向她走了过去。 “怎么?”她低头看向我。 “你每天都在这里站着吗?”我问。 “是。”她点点头,“但我不是什么「刑官」,我是「生肖」。” “我也不是什么「英雄」,我是「应雄」……”我小声说道。 “什么?” “没什么……”我笑了一下,“「生肖」姐姐,你说……「我们是谁」这个问题,到底是我们来决定的,还是别人来决定的?” “我听不懂。” “我是说……别人都叫你「刑官」,可你却认为自己是「生肖」……但别人都叫我「英雄」,那我……” “那你就是真正的「英雄」了吗?”「生肖」姐姐问道,“难道你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我不知道……”我小声说道,“从来都没有人告诉过我我是谁,原先的我只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做,却不知道自己是谁。而现在……我连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也不知道了。” 「生肖」姐姐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你现在首先该做的事就是远离我,毕竟在别人的眼中我是「刑官」而你是「英雄」,私下和我交谈对你来说不是件好事。” “啊……?” “其次,你应该想办法杀掉城中所有的人……至少连续两次。”她说,“这才是你该做的事情。” “为什么……?”我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这样可以主动将城市大洗牌,不仅你能够安全,这座城市的「病」也能治好了。” 此时我才发现我自己犯了很严重的错误,我为什么不早点跟「刑官」说话呢? 她是这里的人,肯定比我们更了解这里。 “可是如果他们没有产生出「香味」的话……死掉后就没有记忆了。” “那不正是目的吗?”「生肖」姐姐环视了一下,确定四周无人之后又一脸认真地说道,“孩子,毁掉他们的正是他们的「记忆」,在这个地方就算没有那个姓万的,也没几个人会在长时间保存记忆的情况下保持清醒,随着轮回次数一次次增多,你将会越来越危险。” 我好像明白了「生肖」姐姐的意思。 “不要以为你现在是「英雄」就安全了。”她继续说道,“这些人能够杀死姓万的就能够杀死你,毕竟在这里杀人是没有任何代价的,我不建议你继续考验人性,否则你真的会死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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