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夏回想起自己见到那些「蝼蚁」的时候。 他们的确没有五官,眼睛和嘴巴皆是空洞,这些部位全都在流着血,而这些所谓的「蝼蚁」也没有什么进攻性,他们只在黑夜之中摸索,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这些怪物由于常年昼伏夜出,没有受到任何光照,导致身上的皮肤都已经苍白无比,没有了五官也没有了说话能力的东西…… 他们曾经都是不可一世的「生肖」吗? 这些人曾经也获得过「回响」和「神力」,可是因为不能讨得天龙和青龙的欢心,只能变成如今的模样。 他们最先是「参与者」,后来成了「生肖」,现在化为「蝼蚁」。 换句话说,自从来到这里,他们的人生便一直都在被天龙和青龙玩弄,他们兢兢业业地遵循着这二人定下的各种规则,又一次次地以为自己看到了希望,却在最后沦落为了永远不能逃脱的怪物。 青龙慢慢活动了一下脖子,又说道:“可后来天龙和我说,他们这样不太像「蝼蚁」,依然人模人样。得罪了我们俩的人不可以像人一样站着,他们不配。我们就只能安排别人扭断他们四肢的关节,把手脚都向反方向掰去,多亏了「地级」的强大身体素质,这些人很快就痊愈了,可是四肢却弯不回来,只能在地上爬行,哈哈哈哈!” 青龙似乎在给二人分享一个好笑的笑话,可是齐夏和楚天秋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有些事情乍一听会觉得很离谱,可仔细想想在这种地方、在天龙和青龙的干预之下,一切都非常合理。 这分明就是他们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这可真的是有趣至极!”青龙说道,“天龙怎么会想出这么妙的主意?!当时我还很担心啊……我问他「这些人走不了路了怎么办?这些人走得越来越慢了怎么办?」可天龙却告诉我,他们会自己想办法移动得更快一些。本来我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可我很快就感觉天龙说得太对了。” 说完他扭过头来,一脸期待地看着齐夏:“快!齐夏,你再猜猜!他们是怎样让自己走得更快的?” 齐夏听完之后瞳孔微动,思索了几秒之后开口说道:“爬墙。” “对啊!!”青龙大笑道,“你真的是太讨人喜欢了,你又猜到了!!就是爬墙啊!那些人现在只能在地上爬,他们的手脚都像是蜘蛛一样向两侧分散,在这种可笑的姿势下移动速度大打折扣,可他们很多人都做过「地级」,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诀窍,如果想要更快地到达一些地方……不能考虑如何让自己站起来,而要考虑如何将手指插进墙壁中。这样一来,就算有的「筹码」藏在高楼中,这些家伙也可以爬上去将它们取到,完全体的「蝼蚁」也在此时诞生了!你说这到底是个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被叫做「蝼蚁」的东西居然真的像蝼蚁一样移动着……太有趣了……有趣至极啊!!” 齐夏微微沉了口气,说道:“可是有漏洞。” “哦?”青龙一脸期待地扬起了眉毛,“有什么漏洞?我说得不够好吗?” “「地级生肖」数量不可能这么多。”齐夏说道,“收集所有城市的「筹码」需要用到的人数非常庞大,仅凭所有犯规的「生肖」是不够的。” “哦?为什么呢?” “因为地级「生肖」比谁都怕死。”齐夏说道,“这些人不仅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还保存了足够多的记忆,更重要的是他们会误认为自己比任何人都靠近终点,此时只要出现一只「蝼蚁」,就会给这些地级敲响警钟,引发「巴纳姆效应」。” “哈。”青龙将眼睛瞪得更大了一些,“我好久没有听到这么耳熟的话了。齐夏,那以你所见,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拥有足够的「蝼蚁」呢?” “我不知道。”齐夏摇摇头,“我只知道你跟天龙肯定使用了「回响」来创造源源不断的「蝼蚁」。” “没错。”青龙点头应道,“我们只是用这个方式来来创造第一批「蝼蚁」而已,毕竟天龙亲自挑选的第一个能力就是「魂迁」,如果他发现接下来需要的数量庞大,可以随时用尸体创造出源源不断的真正「蝼蚁」,现在你们所能见到的蝼蚁,成员相当复杂。” 齐夏听后还是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自己最关键的记忆还没回来,现在有个悖论没有办法解释。 如果得罪了天龙和青龙就会被制作成「蝼蚁」,那自己为何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之前他分明听到朱雀告诉过自己:“你得罪了天龙。” 所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自己在得罪了天龙的情况下没有变成「蝼蚁」,反而成了一个普通的「参与者」? “齐夏,你也知道吧。”青龙又说道,“想要让一件事情顺利进行,必须先拿出一个典范,你好像跟我说过,这叫什么来着……「分马定律?」” “我没有看到「分马定律」。”齐夏反驳道,“我只看到了「破窗效应」。你们一旦开始利用自己的能力为所欲为,这件事便一发不可收拾,窗户上的破洞越来越多,寒风直入,让这里成为了真正的地狱。” “是码……?”青龙轻笑一声,“齐夏,我还是想不通啊,和天龙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才会让你们都觉得这里是个地狱?” “你们撒了天大的谎。”齐夏说道,“这个谎言将所有的人都玩弄了。” “不,说谎的人不是我。”青龙瞪着眼睛摇摇头,“是天龙啊……!” “所以你是在推卸责任?”齐夏问道,“这些事情全都和你无关,是天龙一个人的手笔吗?” 青龙听后只是面带微笑,并未回答。 楚天秋也在一旁沉声说道:“原来这就是「神」?我也可以把你们俩从那个位子上拉下来,然后做这种任性的事情吗?” “注意你的言辞。”青龙猛然扭过头说道,“要当面反我,就凭你现在的实力么?” 楚天秋虽然脸上挂着笑,但一直都将「天行健」偷偷握在手中。 连他自己也拿不准这颗眼球到底会不会对青龙生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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