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是觉得你没疯,但现在还真不好说。”陈俊南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是没见过魏杨的农场吗?” “我见过,但那只是伪装。”秦丁冬回答道。 “伪装?” “在一个疯了才能更加安全的地方,为什么不把自己伪装成疯子呢?”秦丁冬说道,“在这里遇到危险的通常都是正常人,是吧?” 陈俊南和乔家劲面面相觑,总感觉这个观点可以成立,但逻辑太奇怪了。 “那你跟他学了这么久的骗术,找到答案了吗?”陈俊南又问。 “我只能说……”秦丁冬听后摇了摇头,“我很适合当个骗子,我也很享受骗人的过程。我跟魏杨相处的时间越久,我就越发现自己记忆中的人生像是假的。” “难怪……”陈俊南点头道,“难怪你会被他称作「最心爱的徒弟」。” “魏杨发现我简直是天生的骗子,关于骗术的内容经常能够触类旁通、举一反三。”秦丁冬无奈地笑道,“他可能不知道我本来就是个招摇撞骗的行家,虽然不能够像他那样一次性骗几百万,但是骗几万块钱维持温饱还是没有问题的。” “骗子……就那么好做吗?”陈俊南皱眉问道。 “我不好说。”秦丁冬苦笑一声,“如果骗子真的那么好做,我又怎么会来到这里?这明显是我的报应吧。可话又说回来,当你发现仅仅动动嘴皮子就能赚几万块的时候,任何的打工和创业都不可能再满足你了。” “我似乎明白你的意思了,冬姐……”陈俊南黯然道。 “对。”秦丁冬点点头,“这就是魏杨对我的重要性,我去他那里寻找的是一个丢失的自己。所以你说我该按照魏杨的指示做,还是按照齐夏的指示做?” 此时乔家劲在一旁清了一下嗓子,问道:“靓女,所以是那个农夫哥让你捣乱的?” “对。”秦丁冬点点头,“我不知道他在坚持什么,只知道他不允许任何人逃离这里。仔细想想这也不是一件坏事,因为我不确定我回到的那个现实世界到底是不是属于我的世界,在我搞清楚自己的过往之前,确实不能让任何人离开这里,否则我有可能会永远留下,也永远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世之谜。” 陈俊南听后只能无奈地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秦丁冬的做法。 可眼前却出现了一个等待解决的疑问——人的记忆是可以修改的吗? 如果说这里真的有一种「回响」能够作用在「过去」,或是作用在超脱「终焉之地」的外面世界,那所有人该如何保证自己的记忆是正确的? 他不由地想到了齐夏口中的妻子。 一个以前从来没有妻子的人,现在却口口声声提到自己的妻子,难道他也被修改了记忆吗? “这下事情可麻烦了……”陈俊南说道,“老乔……我们真的还是我们吗……?” “什么……?”乔家劲一愣。 “我是说……如果我们的记忆被修改了、肉体被复制了,那我们还是曾经的我们吗?”陈俊南有些茫然地问道,“如果我们不是我们了,那我们是什么东西?” “俊男仔你振作一点啊……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乔家劲伸手拍了拍陈俊南,“说不定真像你说的一样,这个靓女因为太累了所以出现了记忆偏差,你怎么就断定她真的被修改了记忆啊?” 陈俊南听后伸手搭在了乔家劲的肩膀上,然后一脸认真地说:“老乔,你实话告诉我。你觉得在这个鬼地方,「记忆错乱」的可能性大,还是「记忆被修改」的可能性大?” “呃……”乔家劲一时语塞,“话虽这么说……可目前为止我们没有见过谁的能力是对「记忆」造成影响的吧……?感觉很难操作的样子……” “没错,所以这事儿还得去问问老齐。”陈俊南说道,“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现在是「天蛇时刻」,估计这里的人又要开始大规模死亡,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咱们一样化险为夷的,咱们一边找老齐一边沿途救人,现在不能再让那些天级肆无忌惮的杀人了,我们这条命留着还有用。” “好。”乔家劲点点头。 陈俊南又扭头对秦丁冬说道:“冬姐,我现在没法说到底是魏杨还是老齐的计划更适合你,但我会尽量帮你找到这个答案,也希望你在这段时间内尽量什么都别做。” 秦丁冬听后略微一思索,还是选择答应了陈俊南。 “王八蛋,你要是早跟我这么说话,咱俩还至于吵到今天吗?”秦丁冬说道,“赶紧他妈的走吧。” 三个人迎着已经停下的暴雨走向来时的方向,静谧的城市中偶尔传出遥远的惨叫声。 …… 齐夏顶着头顶的黑色珠子已经走了一阵子了,可距离地图上那个「地牛」依然有段距离。 他知道所谓「天蛇时刻」最多也只会持续两个小时,若是不能赶到地牛的场地确认对方的身份,这一次的机会又要浪费了。 一路上有许多「参与者」都顶着头上的黑色珠子混乱不堪,很多人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被那颗珠子贯穿了眉心。 可几秒钟之后他们就一脸茫然地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看着地上的自己的尸体,表情更加疑惑了。 齐夏尽量远离这些混乱的「参与者」,以免被莫名其妙的问题绊住脚步,于是不断地从小路穿行。biqubao.com 这些长时间不见阳光的胡同似乎比街道上的气味更加浑厚,甚至连空气中都漂浮着暗红色的尘埃。 他感觉在这里应该碰不到其他的「参与者」了,于是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拐过一个胡同口之后,齐夏低头看了看地图,然后朝右侧走去。 一踏入这条胡同,他便感觉情况有些奇怪,这胡同里似乎有其他人的气息,甚至还隐隐能听到些奇怪的响声。 “有……有人在外面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胡同深处响了起来,齐夏立刻停下了脚步。 可他还是感觉自己遇到了麻烦,一颗小小的黑球在黑暗中慢慢飞出,直到悬在了齐夏的眉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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