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忠顿时脸色大变,难以置信的看向一边的陈玄礼。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过来,陈玄礼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人,他是受了李隆基的命令故意接近自己的,为的就是让自己信任他。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在李隆基的面前,他的阴谋和算计就如同小孩过家家一般搞笑。 他正奇怪呢,为什么仅仅过去了一个晚上,陈玄里就可以找到两个愿意帮忙的吐蕃人,这效率未免也太高了一点,现在他才明白,这一切都在李隆基的计划之中,他料到自己要采取行动,所以就将计就计。 几个士兵接到命令,立刻朝着杨国忠扑了过来。 杨国忠知道大事不妙,双腿一夹马肚子直接就想要逃离。 “放箭!”然而陈玄礼却是冷笑了一声,直接下令。 手下的士兵挽弓搭箭,精准无误地射中了杨国忠胯下的马,那匹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随即栽倒了下去,将马背上的杨国忠也甩了下来。 几个士兵立即冲上前,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随即将他整个人捆绑了起来。 陈玄礼这才是走了过去。 “陈玄礼,你居然敢背叛我!”杨国忠摔的鼻青脸肿,咬着牙怒骂了一句。 “我从来都不曾投靠你,何来背叛之说?”陈玄礼冷笑了一声。 “陛下,陛下早就想到了吗?”杨国忠还是有些不愿意承认。 “你不会真的以为陛下一直不动,你就是想要放过你吧?”陈玄礼冷笑,“你以为陛下逃出长安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不带,偏偏要带着你?” 杨国忠的心直接沉了下去,李隆基放弃了那么多的皇子皇孙,皇亲国戚,带自己离开,原来就是为了今天的局吗? “将军!”此时那两个吐蕃人别走了,过来脱下了身上的装束,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吐蕃人,而是陈玄礼找人假扮的。 “走吧,和我去见陛下。” 陈玄礼押着杨国忠回到了马嵬驿站之中。 李隆基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陈玄礼带着杨国忠走进来的时候,他正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跪下!”陈玄礼呵斥了一句。 杨国忠却没有动作,他当宰相这么多年,早就有了在李隆基面前不跪的特权。 但陈玄礼可丝毫不给他面子,直接一脚踹在他的腿弯上,杨国忠痛叫了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杨相,你可知罪?”李隆基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问道。 “陛下,臣为了大唐江山鞠躬尽瘁,实在不明白何罪之有?”杨国忠咬着牙,忍着剧痛开口道。 “鞠躬尽瘁?是啊,朕知道你很爱大唐江山,甚至爱的都想坐上这个位置亲手统治它了!”李隆基拍了拍椅子的扶手。 杨国忠脸色变化,但嘴依旧很硬,“陛下不要听信小人谗言,这些都是谣传。” “是吗?一年前,你在长安城外派,六个杀手来刺杀朕,这难道也是谣传?” 杨国中顿时哑口无言只觉得身上的冷汗都下来了,浸透了自己的衣襟。 “昨天晚上你秘密面见陈玄礼,想要联合吐蕃人来刺杀朕,可有此事?” “不,没有,绝对没有!”他赶紧失口否认。 “还不说实话?”陈玄礼在背后冷哼了一声,“杨相,可别逼我用些非常的手段来对付你。” 杨国忠打了一个哆嗦,陈玄礼是军人出身,即使没有亲眼见过杨国忠,也能想象得到他折磨人的手法有多么残忍。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辩驳的意义了,于是咬着牙开口道,“陛下打算怎么处置我?” “杨国忠,你把持朝政这么多年,在朝堂之上呼风唤雨,朕一直没有时间动你,如今你也该付出代价了。” “陛下是打算杀了我吗?”杨国忠冷笑了一声,“可是陛下你不要忘了,这么多年,我可从来没有在明面上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即便是在天下人眼中,我也算得上是一个优秀的宰相,你就这么把我杀了,我要看你如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你在威胁朕?”李隆基的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寒意。 “太宗文皇帝曾言,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你要真就杀了我,看你以后如何统治这大唐江山?” 李隆基只是淡淡一笑,“唐玄宗逃至马嵬,护卫军队哗变,以扰乱朝纲之罪击杀宰相杨国忠,与我何干?” “你!”杨国忠顿时瞪大了眼睛。 “杨国忠,你自以为很聪明,能够威胁朕吗?但朕很遗憾的告诉你,你的游戏已经结束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带下去吧。” “将他拖下去,扒皮抽筋,斩首示众!”陈玄礼命令道。 “你们怎么敢?我可是当朝宰相!” 然而没有人理会他的喊叫,一个士兵将他拖了下去,外面很快就传来了杨国忠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很快,他的头颅就挂在了马嵬驿的城门之上。 “陛下,已经解决了。”陈玄礼走进门来汇报道。 “为了这件事情,让你背上骂名,你可有怨言?”发生在这里的事情肯定不足为外人道,在今后的史书上只会写着,陈玄礼率军哗变,杀死宰相杨国忠,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他都将永远背负着历史的骂名。 “只要能为陛下做事,臣可以付出任何代价,背负一些骂名罢了,算不了什么。”陈玄礼开口道。 李隆基点了点头,“你说朕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朕想要隐藏自己的锋芒,让安禄山掉以轻心,结果忙活了一通却并没有达到这样的目的,反而让杨国忠这样的老鼠屎在朝堂之上呼风唤雨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一切的一切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陈玄礼不知道该作何回答,身为臣子,他并没有勇气去说李隆基做出的决定就是错误的。 李隆基也知道他不好回答这个问题,最终只能是苦笑了一声,他不由得想,这天下所有人都怕自己,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伴君如伴虎吧。 不过,如果顾墨尘那小子此时还在身边的话,估计会毫不客气的说上一句,“你这皇帝是怎么当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笑了笑,脸色却又随即暗淡下来,唯一一个敢和他这么说话的人,这辈子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了。 “陛下。”陈玄礼再次开口道。 “怎么了?” “请问贵妃娘娘该如何处置?” 如今杨国忠已死,那么按道理来说,在后宫之中服侍李隆基的杨玉环也没有了活下去的理由,可是考虑到李隆基和杨玉环之间的感情,陈玄礼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就这样下令杀了杨玉环,最终只能继续请示李隆基的意思。 想起她,李隆基也是微微叹了一口气,杨玉环进宫这么多年,虽然他很清楚,他只是杨国忠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不过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对于杨玉环,李隆基的心里同样十分复杂。 不过他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清除杨国忠在朝堂之中的势力,那么杨玉环是断然不能继续留着的。 李隆基沉默了一下,“请陈将军随我一同去一趟吧,记得带上三尺白绫。” 陈玄礼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隆基的意思。 “是。”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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