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衍天章_第六百七十九章:欺天五脉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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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时迟殇来说,李鹤仙可以说是他最初踏入修炼界的缘由,亦可堪称他修行路上的启蒙恩师。
  如果不是时迟殇修了鬼道,当初不受正道待见,他很有可能会想方设法加入鹤鸣山,拜那李鹤仙为师。
  当然,那是最开始的他。
  现如今,时迟殇修行近八十四个人间年,本身也已百岁,见多识广,阅历丰富。
  当看到这名和李鹤仙样貌近乎相同的男子时候,他内心已然洞悉到了某些真相,也对当年那场看似偶然的“援手”,再无曾经那份纯粹的感激。
  见他眼神冰冽,李淳风轻轻一叹,道:“你既然和石家人相识,那么也定然知道欺天五脉吧?”
  时迟殇挑眉,狐疑看去,就听李淳风继续说道:“欺天五脉,乐妨、远卜、戏凶、篡份、乱命,以‘欺天’为核心,演化而出的五条路线,旨在欺瞒天地三道,戏耍芸芸众生。”
  “石家世代,为‘戏凶’一脉,避居人间界,与我们几脉也没了联系,我与天罡道友分别为‘乱命’与‘远卜’二脉,乱命,爱好搅乱他人命运,远卜,喜欢观测、推算他人命运,因为两家爱好契合,所以自古以来,我们两脉就多有联络,合作欺天。”
  瞧见时迟殇神色渐渐不耐,李淳风轻咳了声,开始了正题:“三十年前,天罡道友偶尔推算到你等谋划的一角内容,为能搭个顺风车,所以我暗中出手,想让你与程咬金那厮的后辈系有姻缘红线,未来待你君临鬼冥二界,圣唐正可顺势一统三途。”
  时迟殇眼角一抽:“君临鬼冥二界?我前世到底在谋划什么?”
  “不好说,毕竟贫道所知也不多,”袁天罡轻轻摇头,“且不说武尊穆笺卓身怀先天三气,半步本源,远超我能算计的范畴,便是云圣陈卿、军圣李孝逸,皆是不输于我的谋略大家,贫道耗尽心力,也才推算出了涉及我圣唐的一角内容。”
  一指儒雅男子,袁天罡介绍道:“这位是程白鹤生父,程咬金的六代血裔,程烨,鹤鸣山李鹤仙乃是他的身外化身,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和李鹤仙本就是同一人,只是李鹤仙并不知道自己是分身的事情。”
  “让李鹤仙救我复生,授我道家术法,是为了将我引入道者集团吧?”时迟殇剑眉紧皱,沉声道,“只是阴错阳差,我成了鬼道修士,不容于道门,之后万邪谷我与程白鹤相遇,也是你们所安排的?”
  “算是因势利导吧!”李淳风没有否认,“你之命运,浩大无垠,我无法操控,只能旁敲侧击,顺势而为。”
  念及程白鹤对自己的倾慕,时迟殇面色微冷:“李鹤仙授道,要引我入道门;万邪谷遇程白鹤,想让我和她系结姻缘,二位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我就知你会生怒的,也是,但凡是天骄,哪个不是心高气傲,岂可容忍他人安排自身命运?”袁天罡面露苦笑,“只是此事关系我二人道途,所以不得已而为之,在此也请圣子见谅。”
  袁天罡和李淳风修行数千年,早已登临冥尊巅峰,然而不知为何,他们对待时迟殇好似对待同阶的修炼者,甚至夸张点说,不仅仅是面对同阶,而是在面对更高阶的强者,态度颇有几分卑微之感。
  时迟殇自然也发觉了这点,心中愈加警惕:“所以呢?你们这次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情吧?”
  “自然,”李淳风颔首道,“圣子可知寒武皇朝太傅乐梨。”
  “当然知道。”时迟殇点了点头。
  “乐梨此人,乃是我欺天五脉中乐妨一脉,此脉丧心病狂,专爱妨人碍事,”谈及此人,袁天罡语气冰寒,咬牙切齿,“早年我圣唐与寒武分别自南北崛起,为抗击血红帝国,我三人还互有携手,加上同属欺天五脉,也算是有些香火情。”
  “没成想血红帝国刚刚覆灭,此子便翻脸不认人,先是奸计谋害于我,令我身受咒言之毒,所有观测、推演之事,都会不受控制地告知他人,李道友亦是被其算计,数次乱命都被他破坏,致使道基虚浮。”
  时迟殇默然,倒不是同情,而是心想你们两个技不如人,联手都斗不过对方一人,想来多年憋屈之下,才这般恼羞成怒。
  袁天罡正愤愤不平,没留意时迟殇神情,仍在继续说道:“当年我与李道友察觉到你们的计划,前脚刚安排了程烨分身去人间界,后脚就被这厮察觉,圣子转修鬼道,又与程白鹤在万邪谷内结怨,这两件事情背后都有这狗贼的手脚。”
  时迟殇哑然失笑,摇头道:“如此说来,我岂不是还要谢谢他?”
  袁天罡一窒,李淳风则是苦笑着拱了拱手:“圣子如此想,却也无妨,只是好叫圣子知晓,这乐梨对圣子并无善意,甚至如今来说,你二人已有不共戴天之仇。”
  见时迟殇挑眉看来,李淳风缓缓道:“现如今,鬼界五大流域,唯独三途没有冥帝巅峰坐镇,我朝太祖和寒武大帝都在谋划再进一步,从而得以君临三途。”
  “那寒武大帝所准备的,乃是‘十子分魂之法’,他寒武皇朝十位皇子,本质上其实都是他割裂出去的分魂,日后当这十子尽数修成冥尊巅峰之日,就是寒武大帝将十人全部吞噬,凝聚道果于一体的时候。”
  “怎么可能?”时迟殇闻言心头一跳,讶异道,“这不就是‘逆运者’么?”
  “圣子居然知道逆运者?”李淳风微怔,随即颔首道,“不错,洪荒时期曾有许多强者尝试过此法,斩下一角残魂,放任其投胎重生,待对方修炼有成后,借主魂优势将其吞噬,即可获得其道果。”
  “只可惜此法有悖天理,为天地所不容,所以但凡是残魂转生,都必将遭受天地排挤,气运枯竭,”李淳风摇头道,“然而这寒武大帝也不知有什么凭仗,十子分魂居然始终顺风顺水,从未遭受过天地排挤。”
  时迟殇好奇:“这件事,也是你们观测出来的?”
  袁天罡点了点头:“也是机缘巧合,偶然于时间长河中观测到此事。”
  “知晓这件事后,我与袁道友合计了番,暗中透露给了安倍晴明,”李淳风眼中笑意冰冽至极,“这倭国贼人狼子野心,生有反骨,知悉此事后定然会有所动作。”
  “果不其然,此人前不久已与乐梨联合,欲反叛寒武大帝,”袁天罡冷冷道,“寒武大帝以血誓约束国内高层,所以寒武上下无人敢叛离谋乱。”
  “可乐梨和安倍晴明二人,一人以欺天之法屏蔽血誓,一人以血系神通污染他人神智,现如今,寒武高层中恐怕已有近半转入安倍晴明麾下。”
  时迟殇愈听愈心惊,一边感慨着这群人的心“脏”,一边回想前不久逃脱虚空后的经历,这才明白当初为何寒武皇朝没什么冥尊过来,看起来是幽都那边将有大事发生,众多高层无暇他顾。
  “等等,你们凭什么确定,乐梨会帮安倍晴明?”时迟殇忽然反应过来,疑惑道,“你们不是说,他们这一脉最喜欢妨人碍事么?就不怕他去破坏安倍晴明的计划?”
  李淳风和袁天罡闻言,皆是哈哈大笑,李淳风笑道:“此乃阳谋,若是乐梨不帮他,安倍晴明已有叛心,那么只要我等将消息透露给寒武大帝,安倍晴明必将身死,等若斩去寒武皇朝一尊巨擘。”
  “倘若乐梨帮他,那么我二人会将此事告知李寒武,等若坏了乐梨的计划,”袁天罡笑容狰狞,不复原先仙风道骨,“他这一脉最爱妨碍他人,最忌惮的也是被人破坏自己计划,此番,我定要乐梨道心崩毁,根基尽碎!”
  时迟殇一时无言,片刻后才淡淡道:“所以你们这次过来,是要告诉我,安倍晴明和乐梨绝对不会成功,是么?”
  “非也!”李淳风却是轻轻摇头,“我知圣子性情,并非绝情之人,那厄皇乃你挚爱,岂会任她身处险境,定然会去救援的。”
  见时迟殇面露不解之色,李淳风轻叹一声,揖首道:“此番我二人前来,一是为将前因后果全部告知圣子,二是希望能代我朝大帝,与圣子结个善缘,三是我二人为表歉意,愿助圣子去往幽都。”
  时迟殇剑眉一挑,对前两点毫不在意,只关注着最后一点:“怎么去?”
  李淳风朝旁使了个眼色,程烨迅速取出一枚储物戒指,神态恭敬地上前递给时迟殇。
  时迟殇接过后魂识往内一扫,发现里面放有三样东西,一张青铜材质的狼首面具,一条镶嵌有迷心与幻灵两种大道法则的项链,和一幅记录了寒武皇朝全境以及幽都内部的地图。
  程烨肃然道:“圣子凭这副面具,可以去到定襄城的乘风观,我已安排好了,那边的传送阵能够直达寒武皇朝浮霜城。”
  时迟殇点了点头,将储物戒指收起,淡然道:“可还有其他事情?”
  瞧见他态度冷漠,李淳风不由苦笑了声,也打消了继续拉关系的念头,摇头道:“没有了。”
  嗯了一声,时迟殇喊过沥血狮斧,然后径直转身离去。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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