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 太守公孙康,之前为了自保,甚至斩杀二袁,用以讨好曹操。 加上辽东本就是苦寒之地,曹操也没有兴趣,方才逃得一条性命。 只是如今曹丕称帝,公孙康的位置就有些尴尬了。 他这辽东太守,可是汉室册封。 名义上而言,继承汉室的刘备,才是他的主人。 至于距离上,公孙康又跟曹魏接壤,若是真奉刘备为主,容易有覆灭之险。 “公孙大人,陛下已经屡次示好。” “您也该改汉为魏,如此一来我也有所交待。” “否则以陛下英明神武,哪天征伐辽东,你我岂不伤了和气?” 王朗侃侃而谈,身为司徒也要建功立业不是? 否则挂着虚职,迟早要被曹丕找麻烦。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心知曹丕战败心情不好,王司徒果断请缨前往辽东,要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得公孙康归降。 “王司徒,如今我已经对魏帝俯首称臣,改不改汉祚又能如何?” “辽东苦寒之地,信息闭塞,小国寡民,并不知道中原曹魏代汉之事。” “还望王司徒向陛下美言几句。” 说话之间,公孙康命人奉上珍宝,尤其是硕大的东珠,令王朗爱不释手。 “此事,倒也有回旋的余地。” “本司徒再给你三个月的考虑时间。” “若还不对魏称臣,到时候别怪老夫。” 王朗说罢,手拿珍宝离开。 面对曹魏的贪婪,公孙康头大如斗。 “太守大人,益州书佐王甫前来拜见。” “王甫?益州书佐?” 听闻此人官职,公孙康清楚,这是刘备的人。 如今深处夹缝之中,公孙康自觉朝不保夕。 “伦直、卑衍,你二人随我面见王甫!” 王甫乔装打扮,一路北上,历时两个月,才来到辽东。 此时终于得见公孙康,心中感慨万千。 “殿下所托,在此一举!” 王甫从容拍打身上的积雪,随后坦然走入大殿之中。 “来者何人?” 卑衍身为武将,率先对王甫发难,“面对太守大人,为何不跪?” 如此低级的下马威,对于王甫而言,没有任何作用。 王甫心中清楚,公孙康这是要看看自己的成色。 “敢问太守大人的官位,如今是何人所授?” 公孙康自然懒得回答问题,一切由卑衍代为回答。 “你傻了不成?自然是汉室天子册封!” “这位将军看来脑子还没坏。” 王甫不卑不亢道:“我王国山身为汉室使臣,前来宣陛下旨意,到底是谁该跪谁?” 你…… 卑衍这才发现,自己上了王甫的当,被对方绕进了陷阱之中! “王大人舟车劳顿,还请先喝杯水酒,暖暖身子。” 见卑衍丢人现眼,伦直果断开口。 “我辽东苦寒之地,向来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 “如今刘皇叔称帝,继承国祚,当真可喜可贺。” “只是不知,远在成都的皇帝,如何顾忌我等辽东之臣?” 伦直的意思很明显,天高皇帝远,谁也别浪费时间。 “试问诸位,长安坚城,樊城要塞何等易守难攻?” “如今依旧被陛下与太子攻破!” “我大汉已经还于旧都,令曹魏暂避锋芒!” 王甫面露讥讽之色,“中原谈笑间,唾手可得,何况一辽东乎?” 辽东之地,信息闭塞,公孙康显然还不知道,刘备攻占长安,刘芒夺回襄阳的消息。 此时的公孙康,显然再也无法保持高冷。 “如此说来,曹丕小儿接连战败两次?” 公孙康面露喜色,笑道:“使者为何才把这等好消息告诉本太守!” 王甫已经看出,公孙康与曹魏素有间隙,太子殿下诚不欺我。 “太守大人,实不相瞒,我家太子向来钦佩公孙家驻守辽东,抵御鲜卑、乌桓、高句丽。” “何况公孙一族的白马将军公孙瓒,更是太子殿下仰慕之人。” “所以才让在下不远万里,前来与太守大人共事。”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王甫之言,令公孙康很是受用。 哪怕白马将军公孙瓒,并非公孙家本家之人,但好歹能令他公孙康长脸。 “国山,有何妙策,速速于我道来!” 眼见公孙康连称谓都改了,可见这厮已经接纳了王甫。 “好说!我家太子,如今编织了一张曹丕包围网!” 王甫拱手道:“敢问太守大人可有地图?” 公孙康闻言,直接命令卑衍去取地图。biqubao.com “敢问国山,何为曹丕包围网?” “太守大人且看,如今我家陛下光复长安,不日将进攻潼关!” 王甫将小旗插在潼关处,“曹魏定会派遣精兵强将防守!” “而我家太子,则会北上进攻宛城,只要攻破宛城,洛阳便近在眼前!” “东吴孙权,起兵攻合肥!泰山臧霸,率众乱青徐!” “届时太守大人在辽东一呼百应,直取幽州之地!” 公孙康、伦直、卑衍等人已经彻底看傻。 没想到刘芒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置曹丕于死地! 曹丕要接连应对五路侵攻! 无论是那一路出问题,对于曹魏而言,都会动荡不安! “妙哉!妙哉!” 公孙康拍手称快道:“有朝一日,老子也能让曹孟德的后人吃瘪!” “想当年袁绍之子投奔于我,结果却被那曹操威逼利诱,只得杀了他们!” “每逢想起此事,在下都痛心疾首!” 王甫看着公孙康,那大嘴都快笑到耳朵后面,他是真没看出什么痛心疾首。 “国山,你当真会留在辽东辅佐于我?” “太守大人放心,为表我家太子诚意,王国山留在辽东!” 王甫深吸一口气,辽东虽然只有三万兵马,若是能进攻幽州,定会引起边疆的连锁反应。 刘芒向来不打无把握之战,他只需要将匈奴两万俘虏在长安发生的事情,尽数散播至草原。 相信那些游牧民族,绝对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有国山相助,某定能辅佐陛下重振汉室!” 王甫看向公孙康,眼中闪过一丝恶心。 此人同样是墙头草,不过现在能利用对方,王甫不介意虚以为蛇。 “曹丕,看你如何破公子之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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