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肜作战颇为骁勇,时常杀入敌阵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尤其是越战越勇这一点,就连刘芒也给予了高度评价。 满宠显然听说过傅肜的大名,若能假以时日,在战场上存活,此人定能成为大汉军中翘楚。 只是没想到,一位汉军阵营中赫赫有名的将官,竟然愿意看管他满宠。 “满伯宁!你的家眷,如今可还在洛阳!” “陛下早已下令,让铜雀亲自去抓捕他们!” “你若是今日活命,那他们可就没法活了!” 铜雀刺客眼见无法击杀满宠,只能出此下策。 以家人为要挟,这也是他们唯一能想到制约满宠的方法。 满宠一脸愁容,他赫然想要上前领死。 “傅肜,你放开我!” “用我一条命,换取全家老小,在我看来十分值得!” 眼见满宠有如此觉悟,几名铜雀刺客全都面露笑意,至少他们能够交差。 “且慢!” 傅肜一把拦下满宠,“我家太子早就考虑到此处,就在蒋干回返洛阳之前,你的家眷便以祭祖名义离开了洛阳。” “想必如今,应该在前往襄阳的路上!” “满大人可千万莫要中了贼人的奸计。” 听闻此言,满宠一时之间,不知是喜是忧。 结合铜雀要杀他,刘芒救下他的家人,他已经明白自己跟蒋干都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刘芒只是运用普通的筵席,便让双方心理暗示,互相怀疑。 一旦怀疑深种,满宠和蒋干都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情。 满宠怪刘芒么? 结果是没办法怪,人家不过是请你们吃了个饭。 席间你二人便怀疑对方,能怪得了谁? 要怪就怪疑心病。 满宠此时苦笑一声,好在家眷没事,否则他定要抱憾终生! “满大人,你若是现在还想送死,那在下绝不会拦着你。” “身为飞羽十杰,我会等你被杀后,再杀了他们。” “不是为你报仇,而是职责所在。” 说罢,傅肜收起佩剑,将选择权给了满宠。 “傅将军……我还想活着!” 满宠深吸一口气,他即便要死,也要先安顿好家人。 何况他对曹魏并无愧疚,新野城也是坚守到最后一刻,才被迫开门投降。 “好,既然伯宁先生要活,那汝等谁都不能让他去死!” 傅肜赫然杀向数名铜雀刺客,满宠亲眼所见,在傅肜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上,他仿佛看到了昔年的夏侯元让。 只不过被曹性射瞎一只眼后,夏侯惇便鲜有上战场。 “刘芒麾下,虎将何其之多!”m.biqubao.com 满宠感慨一句,如果说只是占据荆州、交州和益州,还不足以让刘备成王霸之业。 那接下来收复凉州,通商西域,夺取长安,便令刘备能与曹丕正面对抗。 “长此已久下去,恐怕我大魏要跟东吴联手,方能抵御刘备之进攻!” “罢了……我还有什么脸说是大魏忠臣?” “陛下眼里,我现在分明是个魏奸。” 满宠叹气过后,却见傅肜收起佩剑,示意满宠跟上自己。 “来吧,先生,让在下继续做你的领路人。” 满宠无奈一笑,他今日心情急转直下。 本以为重获自由,却被铜雀刺杀,得知家眷被捕,却得知刘芒先行解救。 “傅将军,正所谓忠臣不事二主。” “昔年在下已经发誓效忠武帝曹操,如今让我投靠刘备父子,在下过不去这道心结!” “还望傅将军能为在下美言几句!” 满宠依旧要表明自己的态度,以免再发生误会。 “放心,我大汉人才济济,缺了你满宠照样玩得转。” “太子让我带你过去,不过是要与你交待些事情而已。” 傅肜想不明白,自家太子这般优秀,岂不是甩那曹丕几条街? 你满宠眼瞎不成,竟然不追随左右。 不过人各有志,傅肜也不会多说。 “伯宁先生,这才分开没多久,咱们就再次见面了。” 刘芒唏嘘不已,满宠则是感慨道:“公子之计,在下佩服!” “简单的一场筵席,便让我与蒋干互相怀疑。” “如今我二人都以为各自是奸细,恐怕大魏朝廷群臣也无法分辨。” “在下已经无法回到中原,全拜公子所赐。” 满宠最后一句,显然有些冷嘲热讽,不过刘芒并不在乎,反正他已经达到了目的。 满宠这种人,即便不能为自己所用,也绝不可放回中原,让其继续守城。 “多谢夸赞,不知先生今后,打算去何处生活?” “呵呵,在下打算效仿尊师诸葛孔明,躬耕于南阳,还请公子赏赐薄田几亩,让在下与亲人家属有个营生。” 满宠的要求并不过分,只是刘芒却摇了摇头。 “莫非,是在下的要求过分了?” “非也。” 刘芒笑道:“只是先生大才,留下种地实在是可惜。” “我师诸葛孔明,当日躬耕不过是等待明主,先生种地分明是自暴自弃。” “先生可以不为汉室,不为我刘芒效力,难道当日投靠曹操,只是为了功名利禄?” “孟子有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穷者独善其身,达者兼济天下。” “先生身负才华,却不思为民着想,岂不是跟那贾诩一般暴殄天物?” 满宠赫然想起,当日他愿意追随曹操,就是看到曹操拥有一统天下,还万民天平盛世的可能。 如今斯人已去,他才想起自己的初衷,还是为了这天下百姓。 “先生放心,我不会让你去参与中原战事,更不会让你留在荆州。” “交州之地,幅员辽阔,元直先生一人可无法搭理。” “若先生不弃,可千万交州,助元直先生教化百越,造福万民。” 满宠闻言,顿时觉得不错,交州之地离中原甚远。 以后无论是大汉胜,还是大魏胜,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何况他也不愿意一辈子种地,方才之言不过是气话。 若能前往交州,继续造福一方百姓,满宠自然应允。 “在下只愿前往交州,谢公子美意!” 满宠躬身行礼,刘芒上前一把扶起,随后拍了拍手。 “伯宁……你怎么也投靠大汉了?” “文则?你竟然还活着?” 于禁与满宠相见,二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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