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娘子,您,您还是快找地方躲起来,实在不行跟小神医一样翻墙离开也行!你快走,这儿有俺们几个呢!” 眼见二十几人向这边围拢而来,李五顿时扬了扬手里的棍子,壮着胆子往前道。 他不怕么? 也怕。 可这是他李五的恩人啊! 就像他愿意冒死为那林壮士请命一样,他也愿意冒死保护眼前的凤曦。 然而看着他此举的邓宝昌都懒得嘲笑他了,就这么个只有体格的粗野汉子,能是他手下这么多人的对手? 还有跟在他身后的几个瘦皮猴子,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还是那美人儿比较识相,瞧瞧,连跑都不带跑的。 果不其然,就像邓宝昌想的一样,被点名的凤曦很快摇了摇头道: “躲来躲去多累啊,没事,我相信你们能赢。” 李五:“?” 他们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好么? 然而邓宝昌等人根本不打算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人已第一时间冲杀上来。 李五几个也是真的莽,提着棍子、凳子、茶壶便跟人硬撼起来。 可这场打斗有悬念么? 邓宝昌和他手下一帮人觉得根本就没有,就连李五等人也是如此认为。 可偏偏这造化弄人,李五竟凭借自己高大强壮的体格,以及毫无章法的乱棍挑落了好几把大刀。 邓宝昌:“?” 众手下:“?” 什么情况? 这柳蓉手里的剑削铁如泥就罢了,你用一根木棍把咱们几把大刀打缺了是什么意思? 他们承认这厮力气大,一人可当两人,可木棍跟刀这不开玩笑么?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没有最绝,只有更绝的。 因为继木棍之后,那凳子也坚硬如铁,茶壶明明是易碎的瓷器,却能把大刀砸得节节败退。 要不是他们好些人已经暗中掐了自己好几下,真的疼,他们都快以为自己还在梦里,这一切都是假的了。 唯有凤曦站在李五等人后面,十分敷衍的害怕道: “堂姐,李壮士,大家,快救我啊,我好害怕啊……” 众人:“……” 你要不要先从石凳上站起来,好好管理管理自己的表情再说话? 然后他们就见凤曦变戏法儿般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橘子,一边剥开果肉放嘴里,一边继续道: “好可怕啊,谁快来救救我啊,这些人不讲武德啊……” 很好,这一刻就是打定主意要将凤曦抢回去的邓宝昌,都开始思索对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 但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眼看他离抓人只有一步之遥,对方还这般不把他们当回事,他说什么也不可能止步于此。 于是在李五等勉强抵挡住他手下的其他人,却再无余力来拦截他的时候,他直接便抬步走向了凤曦。 尽管他在男子里并不高大,可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眼见他伸手欲去抓凤曦的手腕,那边的柳蓉与李五等人也明显急躁起来,前者更是开始瞪视三七,示意对方稍稍放水。 谁知那坐在石桌前的凤曦非但不躲,还极自然的把手伸到了邓宝昌面前。 邓宝昌:“?” 他正疑惑着,却听眼前少女语重心长道: “你抓我的动作快点儿行不行?要不然救我的人都要来了,到时候我们都不好给你治罪不是?” 邓宝昌:“!” 伸出去的手一顿,随之而来的是被轻视后更加汹涌的怒火,以及压制不住的,想要捏断面前纤细手腕的力道。 等着,给他等着! 等他将她抓回邓家,他看这小娘们儿还敢不敢对他大放厥词! 然而就像凤曦说的,刚刚已经是他抓住凤曦的最后机会了。 因为这次他的手还没碰到凤曦,便被一只飞镖贯穿了掌心,殷红鲜血瞬间洒了一地。 痛觉总是比视觉来的要慢,因此他就这般怔愣的看了自己的手好几秒,这才在身后众手下的惊呼声中感觉到了痛。 “邓三少!” “少爷!” “邓三公子!” …… 几乎是在邓宝昌受伤的瞬间,他的手下们便停了手中的动作。 因为抓人揍人是小,他们负责保护的邓宝昌出事问题可就大了。 而后知后觉的感受到痛,心中不断回荡着他们怎么敢,怎么敢伤他的邓宝昌,也终于有时间回头一望,看看到底是谁给了他这一下了。 只不过那伤他之人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竟在他转头的瞬间越过了他们,径直走向了那坐在原地,又开始吃橘子的少女。 倒是少女明显认识来人,竟直接掰了一半儿自己剥好的橘子给对方,并介绍道: “这是我家夫君,姓萧,你们有什么跟他说吧。” 邓宝昌咬牙,很显然,对方这话是对他们说的。 而他也终于有时间好好打量打量来人,看看这个他必须要跨过去的障碍了。 都说这不看不知道,邓宝昌自己且不提,至少他队伍里的其他人都觉得眼前人十分出挑,有股子一身衙役装束也压不住的气势。 说得再难听些,若这小子是个女子,那怕也是一顶一的美人儿,让人忍不住垂下涎去。 只可惜这世道不看皮相,只看权势地位与银子。 眼前人不过一个小小衙役,长得再好又如何? 秀才举人他们公子都能收拾了,连那宋以春在他们公子跟前都只能叹息,还怕夺不走一个衙役之妻? 之前对方还能有辩白的余地,可如今呢? 他都把这位爷给伤了,拿那小娘子赔偿一下不过分吧? 很显然,邓宝昌自己也是这般想的。 这不,他立刻强忍着手上疼痛,表情狠辣的对吃下手中橘子,正眼若寒潭的瞧着他的祁霄道: “你能做主是吧?那本少爷便直说,今日你若能将你身后美人奉上,并向本少爷磕十个响头,承认今日之事乃是你的过错,本少爷便饶你一条狗……” 邓宝昌正说得欢,却冷不防被一只手扼住咽喉,随后更是被那只手直接提离了地面,一张本就不怎么样的脸也迅速充血变红。 “美人再美那也是我的,在我面前提她,你也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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