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在门前排好队啊,谁要是不讲规矩插队闹事,这清泉县你们就别入了!” “过关之后先去两边桌子前登记,按照上面分配的营地集合前往,那儿自有人张罗你们落脚做事。” “但丑话说在前面,要是有人进去了还不安分,整日好吃懒做偷鸡摸狗,咱们县令大人是绝不会姑息的!” …… 清泉县的临时关卡前,由杨捕头带领的衙役们正组织百姓排队登记,好以最快的速度进入清泉。 许是前些日子来人太多,他们所有人无论是言语还是动作都十分麻利,以至于今日的队伍走的格外快,眼看着这都还没到中午呢,后面居然快没人了。 “怎么回事啊?今儿个的人是不是太少了?” 有衙役疑惑的询问杨捕头,杨捕头也疑惑,所以当即与几名准备入城的流民攀谈起来。 “你们的意思是绿林军那边不让百姓过来了,而你们是封锁前的最后一批?” “可不是,咱们后面有几家子就是跑慢了两步,竟都被追来的绿林军给抓回去了!” “吓死我们了,还好我们一家子当时跑得快,要不然……” 笑听着一众流民七嘴八舌的议论,杨捕头立刻对身旁衙役使了个眼色。 对方也立马会意的说要去撒尿,抬步去里面给今日登记的柳尹打招呼去了。 柳尹是柳蓉的哥哥,身有举人功名,却因家中变故而错过了今年春闱,一直卧病到柳蓉带着凤曦等人归来。 前些日子他在祁灼的帮助下好转,如今身子骨虽还有些弱,却也总算是帮得上忙了。 这不,一听关卡处需要有靠谱的人登记,他便自告奋勇来了这里,同时也在萧老处得了一个任务。 “知道了,我这边会派人回去通知老师的。” 柳尹一边将今日登记的所有名单单独放置,一边将这最后两批入城之人的特征记得格外仔细。 因为萧老早就跟他说过,他们清泉这般接收流民一定会引来麻烦,而这些麻烦极可能踩着最后一日混入流民当中。 倒不是这些人傻,而是绿林军每晚限制四县流民一日,清泉便会多接收几千上万人…… 所以他们一定会在决定限制清泉的第一时间设卡,这探子们自然也只能混在最后一日的流民中。 虽说他瞧着这最后一大波入城者并无什么异样,但他的眼力哪儿比得上老师与连老师都敬重的萧老呢? 可事实上,这最后一批人根本就没被送到宋以春与李次辅面前,而是被直接带到了凤曦跟前。 继修路之后,如今的凤曦不仅要管任务登记,还管起了五个大营地所有工人的伙食。 为何是她管这俩? 因为祁霄与李次辅说这俩事儿露脸机会多,方便她在百姓们面前刷好感,维持她大昭好公主的光辉形象。 凤曦:“……” 他们确定她留下的是光辉形象,而不是疯癫形象? 总之他们觉得是就是吧。 反正她也要随时补充粮仓,毕竟如今的清泉流民干饭如流水,要不是她空间里的作物流速极快,她前几日还在青州府城补充了大批库存的话,恐怕都要养不起了。 “你们是今日就想接任务挣工分,还是打算露天休息一日再换屋子?当然,有想卖什么的也可以在我这儿登记。” 宋以春的孙子宋声如今也身子大好,跟在凤曦身边给她分担压力。 有了他的引导,之前还一脸茫然无措的流民们明显找到了主心骨,开始热切的与他们交流起来。 在被人带来这处办公地点的路上,带路衙役就已经跟他们讲过城里的规矩了。 其中工分之事自是重中之重,衙役要他们必须记在心里。 身为流民他们如今已是无家可归从头来过,所以带了货物的人立刻就把东西掏了出来,表示他们要直接换取工分,最好马上换到一处屋子休息一夜。 如今清泉最不缺的就是人,因此能被他们换取的简易屋子早就建好了,他们只要有足够的工分就能住。 对此能换取工分者自是喜笑颜开,赶忙换了跟着带路人走了。 可如今的明州穷成这样,这能有东西换工分的人自然是少数,大部分不说是身无分文,也绝对拿不出能换工分之物。 毕竟这儿也不是什么都收的。 于是又有好些人留在原地看任务,想趁着今儿个还早,先挣半日工分让自己一家吃一顿晚饭。 而凤曦重点关注的也是这波人。 搞潜伏探查工作最忌讳什么? 当然是扎眼啊。 人连长相都要求平平无奇,最好没什么记忆点,好让人看了就忘,根本不去关注这些人。 当然,这里面除了真正的高级间谍。 所以凤曦直接就排除了那些一来就卖东西换几分,急着回去休息的人。 毕竟谁家探子一来就想躺平,而不是努力打探消息,争取出人头地啊? 有,但不多,这种犄角旮旯里尤其少。 而本着大多数人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且干的事还最好是能去探听消息,看看如今的清泉县的探子原则,凤曦又很顺利的扒拉出了一批好手好脚的怀疑对象,并一一为他们打上了烙印。 于是在这一批人各奔东西,有的去开荒种地,有的洗菜洗盆,还有的洒扫修屋的同时,一个针对他们的试探计划已被清泉上层敲定。 是夜,清泉县衙门前灯火通明,一众负责伙食的流民睡眼惺忪的看着眼前的祁霄与凤曦,眼底的茫然是那么的清晰。 他们有的是刚进入这个队伍的,也有人已经跟着凤曦干了好几日,但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而祁霄与凤曦也不多话,直接便开门见山的告诉了眼前所有人,他们这是要出去换粮食的。 一听到“粮食”二字,那名今日刚刚进入队伍的老实汉子顿时竖起了耳朵,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便漏听了一个字儿。 很快凤曦与祁霄便拎着一个大麻袋,主动坐上最前面那辆牛车,带着一整个车队低调的出了清泉县城。 而看他们此行的方向,某老实汉子心中不由的浮现出四个字——明州府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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