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曦这话说的让祁霄发笑,却又着实没法反驳。 可不就是高开疯走呢? 为了给清泉的发展争取时间,他们本就打着让绿林军与明州府城内乱的心思,却不曾想那绿林军大统领竟这般狠心,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对自己人釜底抽薪。 这邓家父子能把柳家一家害成那样,见邓宝昌这三子拖了他们的后腿,也能不动声色的盘算其价值,甚至做好舍弃的准备,就说明他们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如今因为粮食与周治元可能与清泉结盟之事,明显是恨上周治元了。 想来这些年在对方手里卑躬屈膝的讨生活,心里怨气也都是压着的…… 这不就找着机会可以好好爆发一回了? 祁霄这边正想着,就见那丁香笑着对邓家父子道: “咱们绿林军既要这明州动乱,那就得动乱到底不是?凭什么他周治元在这明州享了这么多福,还能踩着咱们上位?二位觉得呢?” 邓家父子本就在气头上,听丁香这般一说自是义愤填膺。 “丁香姑娘说的是,这些个狗官不仅鱼肉百姓还苛待我等商贾。我等也是没法子才跟着他们干的,但凡有个出路也不至于……” 虽知这邓家父子是在抬高自己,可丁香却并不在意,而是顺着他们的话道: “所以啊,咱们就不能给他逍遥法外的机会。” 说罢,她抬手便从腰间摸出了两包药粉,直接丢到了邓家父子跟前。 “这是……” 邓家父子心头一颤,丁香却根本不给他们退出的机会道: “这府城要乱个彻底,有些人自然就不能活着。你二人与周家父子往来甚密,想来是有自己的门路的吧?” 还不等邓家父子搭话,阴影空间中的凤曦已经笑了: “真够狠的啊,怎么?这绿林军是想把明州府城也给占了,直接把整个明州吞下去不成?他们不是要陷害……” 凤曦这话还未说完,便似想到什么般顿住了。 “原本是两路人马争相立功,如今我们让绿林军一方误以为周治元想揽功,绿林军一方则够狠,不仅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想让周家父子去死。” 祁霄看着邓家父子手中的药包,对于那个神秘组织的秉性也有了新的了解。 狠辣无情、利益为先、龙争虎斗…… 凤曦则撇了撇嘴道: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嘛,人这组织还挺先进,连丛林法则都搞上了。” 祁霄起初还没明白凤曦在说什么,毕竟她这些词儿可都是新的,直到凤曦眼睛不眨的吐出两个字儿: “养蛊。” 没错,这个神秘组织可不就是在养蛊么? 他们根本就不管手下人的争斗,相反这般斗来斗去还让他们精简了机构,让留下来的人变得更加强横。 就比如此刻的绿林军上层。 这个神秘组织此番的目的就是为了搞垮护国公主府一脉,因为护国公主府能人辈出,太子与四皇子眼看便要被压得喘不过气儿来。 一旦护国公主府一脉彻底站稳脚跟,必然会腾出手来收拾这两脉,等这两脉一亡,朝中恐怕就只剩下两方势力了。 那就是以盛德帝与凤曦为首的皇派,与以此秘密组织为首的暗派。 虽说暗派如今在朝中的势力不见得弱于皇派,且还占着置身暗处难以捉摸的优势,可他们到底名不正言不顺。 至少以目前看来进入两派争斗的局面,对暗派是十分不利的。 所以他们精心策划了明州之事,不惜暴露也要将护国公主府一派拉下马。 起先打的是让宋以春心灰意冷死咬凤曦,可如今清泉蒸蒸日上,宋以春也明显不好摆弄,所以绿林军那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也对哈,只要明州全然沦陷,甚至将战火蔓延到南地其他州府,本宫这脑袋不掉也得掉,怕是还有百姓想拿本宫脑袋当球踢呢。” 凤曦眨眨眼,仿佛说的不是她自己的脑袋。 索性祁霄此刻也想着要事,并未与她贫嘴道: “届时朝廷为了平乱,恐怕得耗费更多的人力物力,如果那秘密组织的心再狠一些,说不得连凤璟都得留在此处。” 他这话可不是在危言耸听,自古废立储君都是一国大事,倘若储君突然在叛乱中出事,朝廷必将再次动荡。 加之四皇子凤瑜也不是个安分的…… 可以说一旦绿林军肆意壮大,暗派之力恐怕会让大昭彻底动荡起来。 当然这也是一步险棋,并非暗派一开始想下的。 毕竟祁霄估摸着暗派意在皇位,而非毁了整个大昭,至少目前来看是如此。 因此绿林军上层多少有些贪功冒进了…… 谁知听祁霄分析到这里的凤曦却道: “都说这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成了吃席,死了也可以吃席嘛。” 祁霄:“……” 罢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在凤曦与祁霄交谈之际,丁香已带人撤出了邓家。 一行三人来去如风,若非邓家父子手里还捏着药包,他们恐怕都要觉得今夜之事是他们的一场梦了。 “朝东,咱们,咱们真要……” 邓炳显然还有些拿不准此事,因此只能眼巴巴瞧着自家大儿子。 邓朝东一向是个有主意的,当即便咬牙道: “都说这富贵险中求,与其跟着周治元送死,咱们还不如跟着绿林军成事。横竖都是个死,咱何不搏上一搏?” 见自家儿子应下,邓炳也不由得坚定了信心。 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邓家父子很快以思念女儿与妹妹为由,将手中药包送到了两个邓家姑娘手里。 他们上门拜访之事周家父子自然是知道的,可邓家父子一向是他们脚边的好狗,如今时常来求也多是为了三子邓宝昌一事,因此他们也并没有在意。 倒是看了一圈儿热闹,得知邓家两个姑娘三日之后便要动手,绿林军则会借此进攻府城的凤曦二人十分无奈,直接转头回了清泉。 得知这般消息,就是平日里见识不少的李次辅也不禁白了一张老脸。 因为眼下正有两条路摆在他们的面前,一条是让绿林军毒死周家父子,让明州彻底乱起来。 二则是阻止此事,让周治元与绿林军彻底对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4_154805/7304698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