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书坊,宋玉善先带师姐在书坊四处转了转,然后去生产区域,带她参观了造纸坊和印书坊,满足了师姐的好奇心。 秦缘一圈转下来,明显感觉到,师妹家的书坊内部好像自成一体。 男女老少,分工明确,各有各的事情做。 青壮年,无论男女,读了书的,大多做的和文字有关的活儿,比如记账、校版、管考勤之类的。 没读过书的,干的就是体力活儿和技术活儿,比如拉车搬运的、调墨晒纸、做饭这些。 小孩子要么在庭院公共区域嬉闹玩耍,要么在内部的学堂里读书。 老人照顾孩子的同时,还领了打扫卫生的活儿,还有的做了管事。 彼此之间,还十分熟悉,问过才知道,一个家庭,基本上都在书坊做工,彼此还都是街坊邻居,干活儿的氛围非常好。 她虽然没有见过别家的书坊是什么样,但她能看出,在这做工的人都很快乐。 宋玉善把印观中藏书的活儿安排了下去,空出一班人来,专门做这个。 然后把藏书乾坤袋交给了师姐保管,让她从旁协助。 等秦缘抱着乾坤袋,被抽掉来印刷这批书的人围住请教时,她“可爱”的师妹已经不见人影儿了。biqubao.com 说是和书坊的管事开会去了,要扩大经营,把生意做到郡城去,好赚多多的钱。 看在赚钱的份儿上,秦缘才勉强原谅了师妹抓壮丁的行为。 与此同时,有师姐代劳,解放了双手的宋玉善,已经与书房中的大小管事齐聚一堂,在听他们汇报这小半年的书坊经营情况了。 书坊管理都很成熟,她以前在扶水县的时候也经常当甩手掌柜。 离开这么长时间,书坊按惯例办事,并没有出什么纰漏。 听完了管事们的汇报,宋玉善肯定了大家的功劳,按功劳和职位,给大家定了不同级别的奖金,连普通工人的也没落下。 没有什么比发钱更让下面的人快乐的了。 宋玉善年纪轻轻,能在书坊的声望这么高,当初她制定的奖金制度,按劳分配原则和各项福利政策。 发了奖金,宋玉善才说起了接下来她对书坊的安排。 “大家也知道,我之前去郡城寻师门去了,这次回来我不会久留,不多时就要回郡城去修行。” 刚领了奖金,喜气洋洋的管事们高兴不起来了。 从前知晓小姐成了修士,越修炼,越长寿后,书坊后继无人的担忧就没了。 只要小姐修为上涨,最少接下来几百年都不愁。 所以他们都很高兴小姐踏上修行路的。 可现在小姐越走越远了,他们这些人还留在原地。 他们可全仰仗着小姐才能衣食无忧,安居乐业的。 此时听小姐这样说,一下子就担心起来。 宋玉善见气氛沉闷了下来,还有些不解:“这是怎么了?都苦着个脸?” 她才刚铺垫了几句呢! “小姐,您修行为重,我们会努力管好书坊,不给您添麻烦的,或者我们也可以陪您举家牵去郡城啊,您能不能别放弃我们?” 有个小年轻管事没忍住,说了出来,委屈的都要哭了。 “咳咳!”宋玉善差点没被茶水呛死,她什么时候说不管他们了? 这小年轻管事是看门的马老伯的孙子,名叫马小茂。 是唯一一个被送到县里书院读了书,成绩还不错,却不打算去考取功名,而是回来给书坊添砖加瓦的孩子。 她没记错的话,马小茂今年也才十五岁,书院那边没有读了。 现在应该是在庆叔手下做事,今年才开始做小管事,庆叔跟她说过,是打算把这孩子当接班人培养的。 当然,庆叔选的接班人苗子也不止他一个。 宋玉善此前也只见过他一面,还没怎么同他说过话,以前看着还挺稳重的。 能放弃考功名的机会,回书坊做事,也是个有想法的。 但今天之前,她都不知道,这家伙还是个哭包。 宋玉善无奈的说:“我以后确实要长居郡城,不过两地距离,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此次我从郡城回来,只花了半个时辰。所以小马管事,你多虑了,修行也是要花钱的,我才不舍得放弃呢!” 此话一说,气氛立刻缓和了。 “小姐你放心,我们一定努力干活儿,给你赚多多的钱,让你修行无忧!” 宋玉善这才继续说,也不说那令人误会的铺垫了,直接开门见山: “我打算在郡城发展宋家的产业,所以后面印书的业务可能会逐渐加重。 所以扶水县这边的书坊还需要增加一些人手,慢慢扩大产量。 你们家中子弟,无论男孩还是女孩,愿意留在书坊中工作的,都可以从学徒开始做起。 男孩子娶了外头妻子的,妻子也可以招入书坊打工。 女孩子若是不愿嫁人的,可以在家招婿,坊里分配住房,女婿一家经过考察后,也可招入书坊。 以上考察年限为一年,若有损坏书坊利益的行为,一律永不聘用。” 这对大家来说,又是一个好消息。 之前书坊的人手足够了,产出养活坊内的人家正好,外人即使靠嫁娶,也基本找不到加入书坊机会。 现在坊内好多人家里都有外头嫁进来的女孩儿在家没工作呢! 至于嫁到坊外去的女孩儿,基本没有,女孩儿全嫁给了坊内的人家。 近几年,自小姐立了女户后,好多女孩儿都想效仿她,不嫁人了。 还要招人,可见小姐是真的不会放弃他们。 大家这会儿是真放心了。 针对宋玉善提出的招人方针,大家踊跃发言,想点子,互相挑漏洞,再找解决办法,完善细节,把招人方案讨论了出来。 管事们都极大的发挥了主观能动性。 宋玉善只需要提出一个目标,给一个粗略的方案,然后综合管事们的讨论结果,拍板确认最后的行动方案。 后面就是管事们领了任务,按方案行动,把事情落实下去。 她就不用多管了,再等一段时间,看结果就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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